虽然他时常挤兑卫无铮,可两家关系亲厚,他一直将对方当成半个亲弟弟一般。
今日卫无铮忽然呕了血,给他吓得不轻。
“表哥,是我不对,早知道今日不过来看他了。”孙景行主动认错。
“不是你的错,是我的问题。”卫平章自责。
昨日他为了安抚弟弟,哄骗对方说已经将小童送去了太傅府。卫无铮信以为真,今日骤然从孙家公子口中得知被骗,便动了气。
若是换了平时,他万不至于气成这般。
但今日十五,他体内蛊虫正是最躁动的时候,性情亦会被影响。
“铮儿,能听到哥哥说话吗?”卫平章抱着弟弟,低声唤道。
少年额头沁出细汗,唇上沾着血迹衬得脸色越发苍白。
这些时日他饮食跟上后,脸上已经慢慢养出了一点血色,可今日一发病,整个人又恢复了以往那种命不久矣的垂危感。
“卫无铮。”卫平章看着怀中不省人事的少年,敛起眼底的内疚,冷声道:“我不管你是怎么想的,你想等死也好,想放弃也罢,在我这里都行不通。这小童既已被买入将军府,他就是你的。你生,他生,你若死了,我便让他给你陪葬,也省得你到了下头孤孤单单。”
“表哥……”一旁的孙家大公子拧眉,想劝。
“今日景惟和景行都在,正好做个见证。”卫平章用近乎警告的语气朝弟弟道,“既然你不吃软的,那咱们就来硬的。你要死要活的那一套,我受够了,也不想惯着你了。”
卫无铮半睁着眼睛,意识在混沌的边缘。
他看向兄长,眸光看不出情绪。
“哥……”他忽然开口,语气中并没用愤怒,“不是你的错。”
卫平章一愣,他早已做好了准备迎接弟弟的愤怒和反抗,没想到卫无铮却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平静。
平静得仿佛丝毫没有受到蛊虫的影响。
“哥,我好累……”卫无铮喃喃道。
“没事,只要喂了他的血,你就会好起来的。”卫平章安抚弟弟。
可就在此时,他从少年眼底捕捉到了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情绪。
痛苦,疲惫……
决然。
随即,少年发出闷哼。
卫平章一怔,看到弟弟的口中溢出了鲜血。
血迹自少年唇角一路蜿蜒到脖颈,像一道长长的伤疤。
“铮儿!”卫平章一惊。
他很快发觉,卫无铮这一次并非是呕血。
“卫无铮!”卫平章一手撬开弟弟的嘴巴,用手抵住少年的犬齿,“铮儿,别咬自己,快松开。”
一旁的孙家两位公子,见状也一拥而上,伸手去扒卫无铮的下巴。
孙景惟最干脆利索,直接把少年的下巴卸了。
幸而此时大夫拎着药箱赶了过来。
容糯与刘管事立在回廊上。
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挨在一起,像两只霜打的茄子。
“小公子每个月都会这样吗?”容糯问。
“差不多吧,有轻有重,偶尔闹得厉害。临近月圆时,蛊虫会活过来。”刘管事其实也不大懂蛊虫的事情,他只是结合大夫的话加上自己的理解,说给容糯听,“约莫就像咬人的毒蛇钻到了你的身体里,这里咬一口,那里咬一口。”
容糯被他说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得多疼啊。
“说起来,你来将军府的这一个月,小公子是最消停的。几乎没怎么闹过,发脾气也少,就连饭都好好吃。”刘管事看向容糯,“也不怪大公子威逼利诱也要将你留下,我估计你若是个女娃,他定要做主让你留在将军府,直接给小公子做个童养媳得了。”
童养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