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姑娘为什么帮我?”
“我没有帮你。”
谢云深笑了笑。
“只是觉得,你若真的把这件事情查到底,迟早会现真正的问题。”
“什么问题?”
谢云深没有回答,她只是看向宫门外,雨越下越大。
“许家主。”
“嗯?”
“你有没有想过……”
“粮食从仓里消失之后,究竟去了哪里?”
许鹤年怔住,她当然想过。可所有线索都断在这里。谢云深看着她。
“如果只是贪墨,没必要做得这么复杂。真正需要粮食的人,才会费这么大力气。”
说完,她撑起伞。
“雨下大了,夫人还在轿里等我,告辞。”
许鹤年看着她离开,站在原地许久。真正需要粮食的人。她忽然想到了一个地方。
北境。
可朝廷每年的北境军粮都有定额。如果有人私下截留江南粮食,再通过其他渠道运往北方……那就意味着,这背后很可能存在一条不受朝廷控制的粮道。许鹤年的脸色慢慢变了。这已经不是普通的贪墨,而是有人在私下建立另一套粮运体系。
“怎么站在这里?”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许鹤年转过身,李润卿站在廊下。她今日没有穿宫装,只披了一件素色外袍。雨声隔绝了外面的喧嚣,两人隔着几步距离对望。许鹤年眼里的紧绷忽然松了一点。
“殿下。”
李润卿看了一眼她手中的信。
“南陵有消息了?”
“是。”
许鹤年将信递过去。
李润卿接过。看完后,脸色没有太大变化。
“你查到哪里了?”
“沉文泰。”
“还有呢?”
“江州。”
李润卿抬眸。
“你怀疑谢氏?”
“臣还没有证据。”
“很好。”
李润卿把信纸折好。
“没有证据之前,不要碰谢氏。”
许鹤年点头。
“臣明白。”
可不知为什么,在听见这句话的时候,她心里忽然沉了一下。她想起了李润卿的亡妻,那个已经死去多年的人。她其实只在那日大婚时见过这个所谓的驸马,之后就去了东扬州,不久前才回了建康。可建康城里关于那位驸马的传闻,却从来没有真正消失过。出身名门,才华出众,与长乐公主成婚多年,琴瑟和鸣。曾经也是这座城里人人称羡的一对。后来驸马病逝。李润卿便一直独居静芙宫,再没有改嫁。许鹤年知道这些,一直都知道。只是她平日里不愿意去想。因为只要想起那个人,她就会突然明白一件自己不愿承认的事情。她什么都不是。她喜欢了李润卿那么多年。可她从来没有资格成为李润卿生命里最重要的人。她甚至没有资格问,李润卿究竟有没有忘记过那个人。前几日的亲近又算什么?夜里的相伴又算什么?或许在李润卿眼里,她不过是一个年轻的乾元。一个听话,有能力,又恰好可以被她利用的棋子。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