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惊澜赶回侯府时,裴砚舟已从轮椅移到矮榻上,旧伤下的红线又长了两寸。
苏蘅已经煮好刀具,穆老夫人坐在屏风外,“今日谁来,都在外面等。”
裴照野佩刀守前门,裴云姝守后窗。
顾惊澜坐到榻边,“最后问一次。”
“取。”裴砚舟毫不犹豫。
季怀庚下刀,旧伤被重新剖开,暗红的血沿着六年前的伤疤漫出来。
苏蘅用银夹分开血肉,逆齿铁露出不足半寸的尾端。
它不是普通箭镞,更像一枚倒着长进骨里的短钥,每一道齿都向里弯,硬拔只会把骨缝越撕越大。
顾惊澜的照骨印落在裴砚舟膝下,骨、铁与血脉同时映入眼底。
“转。”
第一下转动,裴砚舟疼的眼前一花,榻上丝布立刻被他撕开一道口子。
他咬着牙,“继续。”
第二道齿终于退出骨缝,铁齿下压着一缕黑线,那不是裴砚舟自己的煞。
黑线另一端穿过窗棂,朝侯府之外延伸。
谢临渊站在院中,他手背上的灼痕同时裂开一道口子。
顾惊澜看见他的王爷受伤,立即喝道:“停!”
裴行川松手,铁已经退出两齿,不能倒回。
谢临渊隔着窗纸问他的王妃:“需要本王进去吗?”
“暂时不需要,黑线在找你。”
“本王知道。”
“离院门再远三丈。”
谢临渊听话的向后退去,停在三丈之外。黑线被拉长,却没有断。
顾惊澜重新回到榻边,“它想用婚约中的另一条命,替大哥承受退齿。”
裴砚舟道:“不许这样,妹妹。”
顾惊澜道:“他已经退开。”
她取出自己腰间的婚库钥匙,压在婚冠内环上。钥匙与铜环相碰,出一声清响。
黑线在铜环上绕了一圈,找不到可以单独扣住的名字,转而扑向顾惊澜掌心。
“三哥,按两个人的印转。”
裴行川看懂了,他将导柄改扣在两枚私印之间。
谢临渊的印压住外齿,顾惊澜的印压住退口,裴砚舟在最下方。
黑线绕过一圈,找不到空位,被婚冠内环当场绞断,化成一缕焦烟。
“继续吗?”顾惊澜问道。
裴砚舟额上全是汗,“继续。”
第三齿、第四齿依次退出。
第五齿转动时,裴砚舟终于闷哼了一声,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