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伯!你的脸面好值钱好值钱哟!”
行顿时哭笑不得:“我的脸面,才值一两多银子,这叫值钱吗?小丫头,你夸人的本事可还得再学学呢。”
但话虽如此,却也没有生气,只说:“便是没我的人情在,我这里签字用了印的,你们自去县衙,顶多也就花一千二百文,远不到二两的。”
遇到了二两的报价,多半是辗转问了好些个小吏,对方转了几道手,想多分些润笔,所以才狮子大开口。
只他们却不知,对这些庄户人家来说,狮子开口若大了,那人家宁愿冒着风险也索性不办,到最后双方都颗粒无收。
实在蠢笨。
还不如像如今这般,稳稳卡在一两左右,上上下下从师爷到小吏都能多喝两杯茶水,如此,才算细水长流呢。
但这些倒不必与粟粟讲了。
此刻行心头也有些美美的,毕竟小娃儿如此不带杂质的崇敬,确实也叫人怪受用的。
他说的轻描淡写,好似有无自己都只需花这些钱似的。
但里正久经人事,晓得人家之前报价二两也定然不假,只看自家有没有找对门路罢了。
如此这般,行给出的情分亦是实打实的呀!
里正喜不自禁,此刻只赶紧又将大牛招手叫来,三言两语将此事说清楚,又叫对方一叠声地谢来谢去。
大牛叔赶紧将怀里的白契捧出来请行签字用印,再看粟粟,顿觉她浑身都冒着灿灿金光。
要说里正不愧是里正,瞧瞧人家多有远见!
这样聪明的娃儿,果然就该多识字多读书,来日再认识些更厉害的人物才是啊。
说不得哪天,还能跟县老爷攀上亲戚呢!
倒是行看着契约内容,略皱了皱眉:
“你若明日无事,还是尽早与我一同去县衙,将这契换了。我看上头并无注明六亲具认,若生出事来也麻烦。”
“是是是!”大牛叔满口应下,这可不正与粟粟说的那样吗?他顿时又提起心来。
行今天处理这样的事总也有起,但看两人也同样如此殷殷感谢,心头仍是生出了些许喜意。
再看粟粟,眉目都柔和许多,又叹道:
“你呀你,你这样的伶俐人儿,真怕在村中耽误了。”
又对里正说道:“我原说要给她找个好去处,你们也莫觉得那大户人家轻易要人性命。”
“咱们当今陛下仁慈,不许随意对奴婢仆从施刑重罚。往那帝都去,越是大户人家,越是条条框框护着人。”
“粟粟这样聪明,但凡懂得规矩,知进退,来日前途定然比在这土里刨食要好许多。”
只是……
他又仔细瞧了粟粟一番,从眉眼到脸盘,最终也只叹口气:“长得倒是有些出挑了。”
这是好事,却也不一定是好事。
以粟粟这样的人品性情,还是做人正头娘子来得自在些。
如今既已开始识字读书,在乡下便在乡下吧。
这话叫里正一听就知道其中意思。
粟粟却是一知半解,只晓得行伯伯说自己去大户人家做丫鬟亦有前途——
那是自然啦!都不必行伯伯说,林妈妈当初也是这样讲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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