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装成明霓夜的心魔。
戴月不管不顾地把她抱住,“这一次,你活得很好。”
“我给你找了很多老师,也在收拢你的势力。”
“那个害死你的人已经魂飞魄散了。”
“我会永远陪着你,陪你走上巅峰。”
心魔是修士心中负面情绪的集合,往往会以最能够引起修士情感波动的样貌出现。
有的是宿敌,有的是情人,还有不能具象的恐惧,或者一场反复出现的天灾。
明霓夜是不会伤害自己的。
明霓夜形状的心魔也一样。
戴月在这辈子尽力弥补了明霓夜,她知道自己做的是正确的,她坚信这样会彻底改变明霓夜的结局。
所以,此刻她的心中没有畏惧。
那心魔扭曲了一瞬,在原地消失了。
整个场景也开始变幻。
是一场掩盖一切的风雪。
她的手臂上嵌着一个死人的牙。
这是她被妖皇夫妇找到之前,她身体残缺,正常情况下几乎无处可逃。
她藏在干涸见底的储水缸里,等待饥饿的村民过去。
只要能活下去,茹毛饮血又算什麽?一个偏僻的凡人村寨,根本不受那些规矩的约束。
顶在头上的盖子被掀开,一只干瘪的手穷尽毕生之力把她拎起来,饿极了的眼睛里散发着野兽般凶悍的光。
这时寒流席卷一切,于是雪覆了满头,那野兽般的饥民经不住骤降的温度,直挺挺倒下,那口牙还没来得及咬得更深。
她则是因为体内的灵根挺了过来。
戴月到底还是成长了,扑簌簌的落雪声里,天地一片惨白。她可以冷静地数着日子,从白天等到黑夜。也可以眼睁睁看着那具日渐僵直的躯壳呈现出失温的特征。
她已经成为一个修士,凡人期的恐惧,她可以凭着一把剑通通斩平。
场景果然开始变幻。
这次到了天道宫,四处挂上正红彩绸,往日雅致古板的氛围变得喜庆起来。
天下豪杰齐聚一堂,这一场宴席可谓声势浩大。
新郎官满面春风。
台下一派觥筹交错,宾主尽欢。
戴月端着酒杯,看着袅娜娉婷的背影,心里脑中发昏得厉害。
这是姜濯筠的道侣大典。
戴月心中苦笑。
她第一反应,终于来了。
第二反应,我这辈子最怕的原来是这个。
她下意识地摩挲自己的锁骨,重霄天幻惑秘境後,抱起姜濯筠,一言不合被她一口咬在锁骨上。
直到现在,但凡想起,那种酥麻的感觉仍然经久不散。
她上辈子怂得可以,看到仙女一样的那个人,也只敢在角落里偷偷看着,找她说句话都是万万不可的。
天潢贵胄,高岭之花,凭什麽会喜欢一根在泥淖里长大的野草?
她离那个人的距离比星星还远。
这辈子她终于能站到对方面前,和她堂堂正正地说会话。可是还没等她剖白心迹,对方再次投入了他人的怀抱。
也罢,不过是她一厢情愿。
她这麽想着,那心魔却更强大了些许。
它顶着姜濯筠的脸,站在人潮中央对她得意地笑着。
戴月反应过来,不能这麽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