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门的前一刻,男人将竹纹玉佩收回掌心,眼下仅有绳结暴露在外,雕刻得栩栩如生的竹纹已看不见。
在她的注视下,男人将其挂回了腰间,所谓的回礼就此作罢。
妩秋眨了一下眼睛:“好啊。”
客栈衆人仍在熟睡,三人借着月色来到後院。
刘顺义陈尸于後院中通往茅厕的路上,几株杂草遮挡住他的脸,浓稠的鲜血自纤长的叶片滑落,附近的泥土地都染成了暗红色。
他的死状与云峰丶简长平二人一模一样,右手手腕处的五个红点更是证明了这一点。
手心留有馀温,说明才死了没多久。
毫无疑问,刘顺义之死出自鬼脸人之手。
但眼下首先要做的不是去追踪鬼脸人的踪迹。
妩秋围着尸体转了一圈,也看出来了什麽,因此她没有像以往那般急不可耐地找寻鬼脸人,而是看着容恪,跟着他去了後院的几个角落。
看似漫无目的,实则有迹可循。
夜色里,青玉竹纹佩近似墨色,折射着月光,涌动着神秘诡谲的光辉,与月华一般的公子竟有一种诡异的适配感。
妩秋与容恪二人气定神闲,在後院闲庭信步。
最先着急的人是曲无疚,指着几枚不算明显的脚印道:“这定是那鬼脸人不慎留下的痕迹,趁着人还没走远,我们不如追上去看看?”
容恪没理他,向西南方位挪了两步,脚尖的位置出现了一块随处可见的石头,在这片杂草丛生的院落里是最容易被忽略的东西。
“师兄你研究石头做什麽,当务之急……”
纤长细白的指尖竖在红唇前,是一直跟在容恪身後的妩秋朝他看来,一双明亮的眼眸微眯,在黑夜里迷人又危险。
她嫌吵,让他噤声。
曲无疚一脸莫名,但在仙女姑娘暗含凉意的注视下,他没骨气地点了头。
“仙女姑娘,师兄在做什麽啊?”
既不让他与师兄说话,曲无疚便曲线救国,妩秋跟着容恪,他就跟着妩秋。
看在白玉膏的份上,妩秋为其解释了几句:“你就没有觉得有点不对劲吗?”
“哪里?”
妩秋难以言喻地看着他:“闯荡江湖的人哪个没有些本事在身。”
“这人的尸体就在後院,如此浓重的血腥味竟无一人发觉,不是很不寻常吗?”
经她提醒,曲无疚的脑袋终于转了起来:“仙女姑娘的意思是那鬼脸人耍了诡计故意让我发现,也是故意让我去找你们。”
“他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我们三人,那他将我们引来此地……”
“还不算太笨,”妩秋淡淡道,“看你师兄的行径,鬼脸人大概是设了阵法。”
曲无疚後知後觉,原来师兄是在解阵。
若刚才真如他所提议的那般追着脚印而去怕是正中鬼脸人下怀。
想到这里,曲无疚有些後怕,更多的是尴尬。
尤其是,仙女姑娘以一种挑剔复杂的目光看着他,这目光很好读懂——
同样是玉山派弟子,为何会天差地别。
曲无疚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绞尽脑汁地想着说些什麽来挽回自己在仙女姑娘心目中的形象。
刹那间风云突变,刚刚还风平浪静的阵法在瞬间弥漫着肃杀之气,密不透风的罡风似利剑从四面八方刮来,一旦触及皮肤轻则皮开肉绽,重则伤筋动骨……
“仙女姑娘……”
罡风无声无息,在曲无疚还未察觉之前已经到了身後,电光火石之间,反应迅速的妩秋当机立断一掌击退身边的小公子。
见人因此酿跄了好几步,她不由嫌弃道:“我不会再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