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满药物的指腹就要触及泛着青紫的腕间时,妩秋毫无征兆地收了手,静静地看着他,眼底的得意格外惹眼。
这样一幅表情几乎是明摆着告诉他——中招了。
即便如此,从他的脸上却看不到丝毫的惊慌,声音亦是沉着镇定:“做什麽了?”
问完这句话,不等她回答,容恪已经知道她做了什麽。
白玉膏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瓷片四碎开来,浑身的气力开始抽离,随着浓烈的香气再次袭来,这一症状愈发严重,他的四肢开始发软……
是软筋散。
毒药一向对他无用,软筋散作为江湖中常见的药物远远不足以影响他。
所以她下的软筋散里必然加了其他东西,甚至药效是寻常软筋散的数十倍。
眼前开始发黑,一阵又一阵眩晕让面前的妩秋都变得模糊,但他还是能看见红唇挽起的笑,与嫁衣一般鲜艳夺目。
他还听见了因得偿所愿的欢喜而发出的笑声,悦耳动听,越来越近。
她在靠近他,越来越近,突破了边界与分寸感,在朦胧的视线里,乌黑的发丶净白的脸,深黑的眼眸近在咫尺。
她踮起脚尖欺向他,吐息落在菲薄的唇边,容恪意识到什麽,用尽全力欲伸手推开女人,却被轻易躲开。
温凉柔软的唇落在他的侧脸,耳边传来女人娇嗔柔和的声音:
“容恪,你是我的了……”
“做我的傀儡吧。”
失去意识的最後一眼,容恪看情了妩秋的神情。
她很喜爱他,如同对待最心爱的玩具。
*
三百里外的一处破庙,从天黑等到天亮的曲无疚始终没能等到师兄和仙女姑娘。
他再次发了一个讯号,一个时辰之後依旧杳无音信。
以师兄的能力,曲无疚并不认为会出事,可除了出事以外,他想不到其他原因会让师兄与他失联。
不能在这样等下去了,曲无疚准备回客栈看一眼。
天光大亮,在外奔波了整夜的衆人精疲力尽地回到客栈,每个人都使出了浑身解数,结果连三人的影子都没看到。
“那三人到底什麽来路,尤其是杀人的那位,轻功如此了得。”
“是啊,郑兄的轻功可是我们这群人中数一数二的,与其相较竟是落了下风。”
被唤作郑兄的人不服气道:“是我掉以轻心了,下次遇见定不会放过他们。”
有人看似安慰实则嘲讽:“郑兄莫急,传闻魔女的轻功出神入化,毕竟那三人与魔女有牵连,轻功好些也在情理之中。”
一句话便将三人按死在与魔女有染的罪名上,在场的衆人无一人对此有疑虑。
“林兄善丹青,那三人的样貌出类拔萃,想来留下画像并不难,有了画像终有一日能够抓住他们。”
“赵兄所言极是。”
本想着或是他先离开之後师兄改变了主意,想要解释清楚前因後果後集衆人力量一起捉拿鬼脸人,可以他目前的所见所闻,师兄确实是离开了。
伏在屋檐的曲无疚紧锁眉头,更好地将自己的气息隐匿起来,等大部分人回到厢房休息後他才轻手轻脚潜进客栈。
或许能找到什麽线索呢。
毕竟是白天易惹人耳目,他也不想再招惹麻烦上身,因此只在外围观察了一段时间。
人来人往,无一人是师兄或是仙女姑娘,更谈不上找到可以称做线索的东西。
正当曲无疚打算离开时,他绕到後院看了一眼,没想到真让他发现了什麽——
刘顺义的尸体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