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好听。”
容恪语气淡淡:“姑娘的爱好真令在下不敢恭维。”
他已然没有第一次被她操控叫“主人”时的不适,甚至可以说是平静,让妩秋的得意与高兴瞬间消退了七分。
“你的适应能力也不错。”
她故意挑衅,他状若未闻。
妩秋愈发不快。
越是云淡风轻,越让人想要见到他失态的模样。
明亮的眼眸瞪着他,显然再打什麽坏主意。
咚——
“主人。”
傀儡提着一双牡丹绣鞋进来,单膝跪在妩秋面前,姿态放得极低,恭敬又虔诚。
两厢对比,衬得容恪像与她平起平坐似的。
素白的手轻擡,跪地的傀儡倏尔站起,手捧着绣鞋递给了容恪。
意思很明显,伺候她穿鞋。
容恪想起尚在胡府时被眼前姑娘遣开的下人,当时曲无疚还以为她是不习惯人伺候。
原来,是因为傀儡才是她的仆人。
他也是一样的处境。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接过了绣鞋。
妩秋讶异地看他一眼,转折太过突然,她以为他至少会装模作样地说一句“男女授受不亲”。
他身上的衣裳似乎不是来到山庄时穿的那件。
“祁沿给你的?”
真是奇怪,祁沿对她的玩具们向来不喜欢,竟会想到准备换洗衣物吗?
“三滴血换的。”
妩秋看着满地的脏脚印和因他住进来几日而纤尘不染的屋子,不仅不觉得抱歉,还挑剔地评价道:
“你的毛病还真多。”
“呐,快给我换鞋。”
她擡起一只脚等他来换。
可他并不像那只傀儡般单膝跪下,依然四平八稳地坐在凳子上,微微俯身。
女子的声音变得阴恻恻的:“你有看见刚才那只傀儡吗?”
容恪没理她,而是伸手脱下湿鞋。
暗红的绣鞋却在他即将触及到的那一刻避开了。
他收回手,将干净的鞋履放在一旁的凳子上,好言好语似在劝解:“姑娘可知过犹不及的道理。”
妩秋不想知道,眼前的男人也没本事让她知道。
硬骨头之所以存在,大抵是因为手段不够强硬,而她最擅长地就是使那些阴狠毒辣的手段。
“容恪,你跪还是不跪?”
容恪静静地看着她,对这番话中的危险置若罔闻:“看你的本事。”
妩秋岂会容忍一而再再而三地被人挑衅,尤其,这人已经落在她的手心,就该任她捏扁搓圆。
剑拔弩张,气氛紧绷得如同拉紧的弓。
几乎是男人话落的一瞬间,一只温凉又柔若无骨的手便攀上了容恪的脖颈。
他内力尽失,即使知道她要做什麽也反应不及,对上武功高深莫测的妩秋,如同主动送上了命脉。
而她捏着他的脉搏,一点一点用力:“要反悔吗?”
柔软而娇俏的声音萦绕耳际,似乎极好说话,是个天真烂漫的小姑娘。
看起来也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