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的错……”
接着,他便将两人的经历一五一十地说出来。
两人于昨日到达墨河镇,目的自然是为了取得传说中的蛊术秘籍。
江湖传闻乌道子的墓xue就在西边的瘴气林中,而要去西边,墨河是必经之路,此前去的人大多选择划船渡河,两人也是如此。
一开始一切都很顺利,加上他们掌握的消息都说墨河并无危险,此前也从未有人丧生于此,他们不由得放松了警惕。
“可当我们划船到了墨河中央,清澈见底的墨河水陡然变得混浊……”
他的声线颤抖无比,哪怕只是回想,依然两股战战丶瑟瑟发抖。
“然後呢?你倒是快说啊!”
“接着前方接连传来惨叫声,赤焰心中生疑想要原路返回,都怪我一意孤行……”
“我们继续划船向前,可诡异地是尚且完好的船却开始沉了,我们想尽了一切方向都不能阻止它下沉,浑浊的墨河水没过船缘,伴随着传来的还有一阵让人毛骨悚然的啃噬声音。”
“我们当即施展轻功想要回到岸边,可墨河太过古怪,似乎有什麽东西死命地拉着我们下坠。”
“赤焰为了救我一条腿碰触到了墨河水,然後就……”
说到这里,衔冰失声痛哭,神魂的惊惧和对赤焰的愧疚压垮了他,令他葡葡在地,涕泗横流。
打邪术主意的能是什麽好人,衆人对此皆是一副无动于衷的模样,他们更多的把视线放在赤焰的断腿处——
坑坑洼洼,凹凸不平,暴露出来的骨头呈现出不规则的形状。
他们想到衔冰所说的啃噬声,赤焰的腿就好像是被什麽东西当作食物啃成这般模样的。
想到这里,一瞬间,有人不寒而栗,有人大吐特吐。
而目睹了这场闹剧的妩秋带着容恪施施然到了墨河岸边。
眼前的墨河果然如衔冰所说那样浑浊一片,不是河水冲起泥沙呈现出的昏黄,而是一片漆黑,让人不免怀疑水里是不是有了其他东西。
容恪买了一只船,很小,刚好容纳两人。
妩秋看一眼便满脸嫌弃。
容恪耐心解释道:“小舟灵活,面对突发情况更能即使调转方向。”
她对他的话明显是左耳进右耳出。
容恪大抵能猜到,若不是嫌累,她以为自己可以用轻功渡河。
湍急的河流发出哗哗声响,无时无刻不冲击着人的耳膜,许多细小的动静被完全地掩盖,但有一种声音却格外分明地被容恪捕捉到。
那是他最熟悉的东西。
看着黑漆漆的河水,桃花眼似有波动,细看依旧是一派平静。
小舟拴在岸边,被汹涌的河水冲撞得摇摇晃晃,妩秋看了看身上漂亮的嫁衣和精致的绣鞋,盯着容恪放狠话:
“你一定要好好划船,不能弄脏我的衣服。”
她直接把划船的活儿交给他一人,理所当然,甚至带着颐指气使的味道。
容恪听完颔首,说了一个“好”字。
午後光线极好,因此妩秋能清楚地看见白衣公子每一丝神情,他的脾气似乎好了许多。
不能说他之前脾气不好,但那时更像是一具高高在上的泥塑,他不恼只是因为不在意,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所谓温和有度,不过是一种变相的冷眼旁观。
她的轻蔑摆在明面上,他的高傲长在骨头里。
而现在,妩秋莫名觉得他变了,尤其从两人一同出行开始,这种变化分外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