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恪从不会轻易相信别人,或许是被她“急吼吼”的气势所迫,又联想起她炉火纯青的傀儡术,他真的信了,于是让出了位置……
结果就是——更多的河水涌入小舟,打湿了两人的鞋,淹没妩秋的小腿。
容恪默默地看着眼前快要暴跳如雷的姑娘,最终选择一言不发。
即使他知道,她没有不牵连无辜的美德。
当浑浊的河水打湿鞋的时候,妩秋不信自己比不过废人容恪,还能借此撑着一口气握住双桨,当河水淹没小腿的时候,她的脸色阴沉,毫无征兆扔了双桨。
木桨消失在茫茫河水中,与此同时,小舟的水位不断上升,再这样放任下去,小舟必然会翻倒。
裙摆已经湿答答地粘在小腿上,妩秋气急直接翻转手心变出两具傀儡,不到片刻胀大至成人大小:“主人。”
她不理,操纵着两人踏入墨河,但很快,灵活的十指微滞……
她再次变出两具傀儡,一下水就面临同样的结局——她失去了对他们的控制。
但她来不及多想,一道巨浪打来,小舟倾覆已是必然。
妩秋的足踏上船舷就要离开,她适时想起此次出门带的累赘。
眉头微蹙,看起来很不开心,一把抓住了他的小臂,足尖轻点,远离船舷的下一秒,小舟沉没于墨河中,再也找不到踪迹。
妩秋的轻功很好,天底下难寻对手,但她小瞧了这里的古怪,身体开始变沉,越来越沉……
累赘有点碍事了。
她频频看来的视线毫不遮掩,其中意味分明。
容恪现下没有武功,是一个普通人,被她扔下只有死路一条,这是两人心知肚明的事。
做出抉择迫在眉睫,事关生死大事,那双漂亮的桃花眼依然没有显露出异于寻常的情绪。
更别说害怕丶祈求……
冥冥之中,仿佛有一只大手压在妩秋头顶,逼着她降落,再降落,直到浑浊的墨河水没过脚踝。
不能再犹豫了,况且根本不需要犹豫。
他实在太弱太重,一个玩具而已。
她的表情说明了一切,诡谲的河水已经淹没至容恪的膝头。
他比她高出许多,因此离潜藏在暗底下的东西越来越近。
他的面容平和,一如既往,眼眸含着浅淡笑意,语气寻常得如同饭後闲谈:
“姑娘松开我吧,保命要紧。”
妩秋听完这句话,本要放开的手却抓紧了。
真是高尚啊……
沉沉的目光扫过他淡然的眉目,似把生死置之度外。
她相信自己的判断,此处处处透露着危险,一不小心就是死路一条,水面上尚且如此,更别提什麽都看不到的水下。
她并不知道水里藏着些什麽东西,但直觉告诉她那就是造成赤焰可怖形容的原因。
他不可能有活路,所以他不是做戏。
当然,妩秋不会有所触动,她只是觉得容恪在看不起她,自作主张地认为她竟然保护不了自己的玩具。
简直是狗眼看人低!
“闭嘴!我会带你离开这个鬼地方。”
她狠狠咬牙,将人紧紧抓住,用尽全力反抗着向下的压力。
刚刚起来一寸,又被压下两寸,按照这样的趋势两人坠河只是时间问题。
妩秋不信邪,掌心聚起浑厚内力向河面打去,激起大浪的同时终于再次回到半空,但好景不长,不到半刻钟她再次被那股奇怪的力量拉向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