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她睁开眼,明亮的双眸似汇集了世间的一切光芒,衬得周围的所有黯然失色。
她的眼里空无一物,紧锁着岸边,费力又沉重地朝岸边游动。
越来越近。
鲜红的身影越来越近,带着满身的水爬上河岸,最後不堪重负地摔落在地。
容恪走近,站在她身旁,目光审慎地扫过她身上的每一处,然後发现了许多细长的血痕。
她一心一意地喘着气,好像没有注意到他的存在和注视,或许知道,只是没有力气对此作出回应。
三千青丝紧密贴合着她细白的脖颈,脆弱又落魄,混合在一起,有种蛊惑人心的力量。
容恪扶起她:“还好吗?”
换作平时,妩秋必定回他一句“虚情假意”“猫哭耗子”,但今时不同往日,她只是虚虚推开他伸来的手。
比起难受地站着,她更想多在地上趴一会儿。
容恪看了一眼被推开的手,“善解人意”地蹲下身,由此,她那张苍白的脸完全落进眼底。
他漫无边际地想着一件事,手上的小伤都“作天作地”了好几日,这会儿等她缓过来不知道会闹多久。
膝头传来的重量阻断了他的思绪,容恪垂眸,是一时力竭自然而然把他当作支撑的妩秋。
脑袋靠着他的膝头,身体贴着他的小腿,说出了第一句话:
“别动。”
容恪没有动,视线掠过她,捡走了姑娘发间的一根水草。
很安静,不只是四周安静,还有他膝头的姑娘罕见地消停下来。
微风徐徐,祥和静谧,拂过白衣公子清冷疏离的眉眼,最後什麽都没留下。
落在地下的水草被风吹走了。
妩秋足足歇了一个时辰,当她从男人的膝头擡起头来时,西边挂着一轮红彤彤的太阳,落日馀晖,绯丽夺目。
霞光落在墨河,给浑黑的河水染上一抹亮眼的光辉,显得更加神秘危险。
“扶我起来。”
容恪的情况并不比她好,尤其被她靠了许久,左膝以下都泛着麻意,因此他站起身的动作格外缓慢。
待站稳,他握住妩秋伸出的手腕,稍稍用力将人拉起。
妩秋感受到迟来的绵长的疼痛,如同一根细细的银针扎遍全身,不是不能忍受,却很恼人,让她烦躁。
低头看了一眼,光是露出来的手臂全是密密麻麻的血痕,抚摸脖颈也满是伤痕。
她皱眉撩开湿漉漉的裙摆,掀开裤腿看了一眼,再结合自己的感受,基本全身上下无一幸免。
但她竟不知是如何造成的。
伤痕虽浅但实在太多,妩秋忧心会不会留疤,後悔自己为什麽不随身带药,明明每次外出祁沿都会为她备好。
看向容恪,将双手伸出给他看,语气气冲冲的:“有药吗?”
容恪摇头。
“不管,要不是你我才不会变成这副鬼样子……”
“你得负责,我的身上留下一道疤,我就在你身上开一条口子。”
看着她气苦放狠话的样子,容恪并没有被威胁到,但她说的没错,这一次,她确实有理由让他负责。
眼前是一望无际的墨河,身後是连绵不绝的群山,夏初时节,植被郁郁葱葱地长在河边丶高山。
“在这里等着。”
他留下这麽一句话,就要朝远处走去。
身後的姑娘语气不善:“你要去哪?”
他回答的稍有不对,她就会弄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