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不了,因为仅存的内力要留下来救她。
妩秋神志不清,意识不到容恪的拒绝,执拗地辛苦地重复着相同的话。
“容恪……杀了他……”
“容恪……”
冰凉的手因失力从温热的大掌中溜走,即将分开时,男人稍稍用力紧紧握住,而後,十指相扣,掌心相贴,连绵不绝的内力自大掌溢出钻进细瘦羸弱的手心,温柔地在经络脉搏中游走,滋养妩秋枯萎破败的身体。
光线不好,他只能从女人逐渐平稳的呼吸声中判断她的情况。
片刻,他从袖中拿出了一个古怪的小木盒,一只雪白的晶莹剔透的蛊虫爬出,口器动了动,轻轻咬上细白的指尖,挤入几不可见的小伤口钻了进去。
雪白的蛊虫甫一进入引得无数蛊虫躁动不安,恐惧逼它们後退,本能却诱使着它们贪婪地吃着妩秋的血肉。
“疼……”
“好疼……”
晶莹的泪珠滑落,秀美紧蹙,看起来委屈巴巴,惹人怜惜。
太疼了,疼得她想要在地上翻滚,可是有讨厌的东西攥紧了她的手,无论怎麽挣脱都挣脱不开……
“放开我。”
“走开……”
容恪心如磐石,看着她闹,也纵容着她不安分地“滚”入他的怀抱。
妩秋找到了一个香香的舒适的窝,就好像被顺毛了一样乖乖待着,被捉住的手也不再挣扎。
柔软温凉的脸蛋蹭着他的腹部,一下又一下,容恪眯起眼眸,空着的手搂起她的背,脸蛋顺势靠在了他的胸膛。
大掌避开她的伤处轻拍着,语气温和得如同春日阳光照耀下的清泉,包容,耐心,似有似无的柔情。
“忍一忍。”
“很快。”
安抚起了作用,呼痛声渐渐停下,邹巴巴的脸蛋舒展开,她睡着了。
肚子吃得圆鼓鼓的蛊虫原路返回,钻进盒子里,意味着她的命暂时保住了。
容恪松开女人的手,收好盒子,过度的消耗让他气血翻涌,身形不稳向後仰去,连带着妩秋一起,他躺在地上,她砸在他的心口。
容恪闷哼一声,轻轻笑了一下。
雪白与鲜红的衣裳纠缠一处,在迷离诡谲的空间中,两人紧密地贴合在一起,显得亲密又暧昧。
大约半个时辰後,他半支起身,一手搂着妩秋的腰,一手撑地缓缓坐起。
身後早已没了动静,容恪回头看了一眼,不出所料,鬼脸人已经逃之夭夭。
此行目的之一就是解决鬼脸人,不论是他的武功还是蛊术,此人都不能留。而现在又多了一项理由,容恪确认了他的身份。
将这样的人放走,无疑是放虎归山,等他休养生息,再次对上只会更加棘手。
这并不符合容恪不喜麻烦的行事作风。
总有例外。
他将熟睡过去的姑娘打横抱起,轻车熟路地找到了此地的阵眼,催动内力破开,头顶裂开一道口子,明亮的自然光从中倾泻下来,天光大亮,已是三日後的清晨。
容恪抱着人施展轻功离开,没有看棺椁一眼,因为他早就知道——里面空空如也。
八年前就知道了。
只是那时,他走的是另一个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