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米外的河面凹下一块,浑身湿透的男人抱着唇瓣嫣红的姑娘破水而出,一步一步走向岸边。
寂静的夜里,他的脸色比月光还白,神情比月色还冷,平静又漠然地注视着深陷阵法中的黑影……
而後,从四面八方刮来的罡风陡然变成了密密麻麻的蛊虫,目标明确又执着地爬满女人全身上下,泛着惊恐的眼珠也未能幸免,蛊虫成群结队钻了进去,鲜血四溅,没过多久,欣喜的眼眸只留下两个空洞的窟窿。
她一个字都来不及说出口,一声尖叫也无,无声无息直挺挺地倒下。
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因为在她的尸身倒地之前,浑身的蛊虫填饱了肚子,一点肉渣都没剩下。
斐凌的第五代弟子就这样陨落了。
斩草除根,不留後患。
容恪的脸更白了,透露着一种病态,形似鬼魅。
他让妩秋倚靠着石头坐下,刚刚安置好他便咳嗽不止半跪于地,调息运功见效甚微,口中溢满血腥味,他终是撑不住吐出一大口黑色的血。
意料之中的反噬。
容恪轻描淡写地用指腹擦去血迹。
接下来至少一个月的时间里,他将无法使用内力。
他坐于妩秋身边,看着不远处乌压压一大片黑影逐渐靠近。
成千上万的影卫出现在容恪身边,虔诚恭敬地匍匐在地:“卑职自作主张,望公子恕罪。”
没有公子的命令不能现身人前。
只是暗室的蛊虫接连萎靡不振,他实在担心公子出事才自作主张赶来相助,如今看来是多次一举。
也对,天下之中难寻公子对手。
该担心的是那些不幸惹到公子的人。
千越磕头请罪。
容恪让其自去领罚,随即吩咐千越寻来一辆马车。
上万影卫散去,留下千越一人随行伺候。
影卫均是万里挑一的精锐,千越是其中的佼佼者,在此地找来一辆舒适安稳的马车自然不在话下。
当然在离开此地前,千越要先给自家公子疗伤。
容恪素来能忍,因此当千越的内力渡到男人身上时,他才发觉自家公子的伤势有多重。
他的眉头皱的能夹死一只苍蝇,依照公子的状况本不该使用内力,现下的伤势却像频繁压榨自身遭到的反噬。
谁能逼得公子如此?
但是公子不说,他也无从得知。
纵使罪魁祸首就在眼前。
千越抿了抿唇,潜心为容恪疗伤。
有内力浑厚的千越不计代价地输送内力给他,容恪的伤势有明显好转,虽然依旧不能运转内力,但至少表面看来已无大碍。
至多半月便可恢复如常。
影卫知晓自家公子不喜与人触碰的毛病,正要主动抱起妩秋。
没想到自家公子绕过了他,先一步抱起了女人。
千越有些讶异,这才把视线落在妩秋身上,却也不敢细看,同时收敛了所有神情。
即使匆匆一眼,他也能看出来这是一位极其貌美的姑娘。
他很难不多想,不只因为自家公子的态度,还因为不小心看见了那姑娘嫣红得有些不正常的唇。
自家公子抱着姑娘进了马车,千越自然承担起马夫的角色。
他一直有偷偷留意车内的动静,极少数的时候,姑娘会难受地发出一声嘤咛,太小声了,声音又太沙哑,千越不能分辨出她说了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