妩秋怀疑自己会错了意,那颗低垂着不理人的头颅终于缓缓擡起,一双泪眼可怜兮兮地看去:“真的?”
被朦胧的泪眼俘获,容恪轻轻颔首。
“真的。”
“但有条件。”
女人的眼泪说收就收,匪夷所思地开口:“你早就答应的,还想换条件?”
“答应还是不答应?”
对上男人沉静的双眸,妩秋明白了一件事,如果她不答应这个条件,那麽就算哭瞎了,他也不会再理她。
“你先说……”
“在我回来之前,你不许离开这间屋子。”
再简单不过的要求。
妩秋本来想着不管是什麽先答应再说,她又不是重诺之人,之後反悔便是。
这个倒真能答应,主要是伤口太疼了,就算求她出门她也不想动。
“好,我答应了。你现在就去,我要最好看的嫁衣。”
“现在不行。”
妩秋拧眉,又听得他说:“等徐老把好脉再走。”
徐老?
她急吼吼地道:“给我把脉吗,让他现在就来。”
难过是真的难过,却也像多变的天气转瞬即逝。
不过总比流泪好。
托嫁衣的福,接下来的治疗过程中,徐老又是扎针又是让她喝更苦的药,妩秋都没有抱怨一句,看起来乖顺又听话。
她年纪小,徐老夸小孩似的说她坚强。
妩秋笑眯眯地应下,那副模样格外讨人欢心。
徐老又夸了几句,夸得容恪欲言又止。
掩好门,容恪跟着徐老一块出去,去履行对妩秋的承诺。
徐老说着妩秋的状况:“小姑娘的内伤已经好了大半,仔细将养着,约莫一月便可大好。”
“她背後的伤一直未见结痂,可是被内伤拖累的缘故。”
“是,等内伤好得差不多了,外伤才会开始愈合。”
徐老看着年轻人沉沉的神色,心下了然:“小姑娘已醒,疼痛在所难免,我会试着开些膏药看看能不能让她舒服一点。”
妩秋怕疼是不争的事实,当初只是崴了脚都泪眼汪汪的,容恪知道她今日大哭特哭有一多半是因为太疼了。
“多谢徐老。”
“无妨,小姑娘乖巧,眼眶红红的看着让人怪不忍的……”
容恪:“……”
“在下有个不情之请。”
徐老捋了捋胡须,慈眉善目,语调祥和:“直言便是。”
容恪拱手致意:“在下有事得出门一趟,期间还望徐老多多照看她。”
“这是自然,”徐老一口应下,语气是长辈对小辈的慈爱的戏谑:“人刚醒就离开,不怕惹你那小娘子置气?”
容恪看了一眼紧闭的屋子,也不好在徐老面前拆穿妩秋的“真面目”,最後只道了一句:
“说好了的。”
临走之前,容恪在四周设下了多层阵法,还觉不放心又向徐老嘱托道:
“她年纪小,性子不好,还望徐老多担待。”
那模样,像极了出门时担忧留在家里的娘子。
徐老笑而不语,以为是他的自谦,微微颔首让他放心,哪里会想到字字是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