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记得男的的手不是摆在现在这个位置。
手摸向腰间的匕首,他眯起眼缓步接近。
“什麽人在附近!”
一人大喊,其馀人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瞬间不寒而栗。
纸糊的窗上倒映出一个个黑影,静默无声包围了整间屋子。
衆人皆看向他,张子虚一时顾不得两人是否已经醒来,转了个方向推开屋门。
门外的景象超乎了他的想象——
眼神呆滞,脸色苍白,胸膛一直没有起伏,黑黑的瞳仁泛着瘆人的暗流。
是死人!
却又像活人一样站立,甚至还能开口说话。
一推开门,神情麻木冰冷的女人直溜溜地盯着他,嘴边的皮肉一点点扯开:“滚还是死?”
身後的几人离得远,尚未看见其中的古怪,勃然大怒哼笑出声:“好大的口气,让我来会会你!”
一人从腰腹抽出软剑似灵活的蛇攻向女人,除张子虚外,其馀几人紧随其後,瞬间缠斗起来。
只一眼,张子虚就明白他们不是这个死人的对手,绝望的是,不止一个死人。
他口中常说“行走江湖,义字当先”,说的容易,做到却太难。
此番前去无疑是送死,张子虚心中退缩,现下是个好机会,趁着几人还能应付,他当机立断施展轻功逃命。
尚处在打斗中的几人不知道主心骨已然抛弃了他们,还是游刃有馀的女人娇笑着提醒:
“有人跑了……非得上赶着送死?”
衆人回头看,哪里还有张子虚的影子。
“竖子小人!”
他们都不是蠢的,拼着一股劲儿支撑到现在,实际都清楚根本不是女人的对手。
眼神游离,早已动摇,名与命并不难选,他们做出同样的选择,须臾之间,乌合之衆散去。
与此同时,解救两人的黑影消失无踪。
容怡心生疑惑追出去,踪迹全无,没有留下任何线索。
曲无疚追了出来:“容姑娘,可有见到救命恩人?”
容怡没有回答他,而是看向屋顶,掐指一算,柔和的眉目降下一片阴影。
不一样了。
*
确认曲无疚没有发现他们之後,妩秋伸手拦下容恪,走到他面前:“答应你的事情已经做完,到你说了。”
“我答应你了。”
妩秋拧眉不解其意,对上男人垂眸看来的目光疑惑地问:“答应什麽?”
容恪薄唇微勾,不意外她的反应,默了一会儿温和开口:“姑娘亲口所说已然忘却了吗?”
她说了什麽?
妩秋懒得猜:“什麽什麽,不要卖关子,有什麽话直说。”
容恪意味深长地看着她,垂眸,俯身,靠近。
他们本来就离得很近,这样一来,两人的呼吸都纠缠在一处。
妩秋擡眸看见他的眼,形似桃花,风流写意,是俊美无铸的脸上最具神韵的所在。
他背着光,眼眸深邃空无一物,一点点靠近,妩秋从中看见了自己的影子。
她眼眸弯起:“怎麽了?”
四目相对,视线纠缠,是无形的爱语。
妩秋状似未觉地退後一步丶两步,同时笑意盈盈注视他,看起来有了一点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