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眼看去便知这些已经准备好多时,与她在侠客山庄住的那间屋子一模一样,与万景园相比也是大差不差。
他的记性不错。
妩秋拒绝了素衣为她更衣的动作,蹬开鞋踩在柔软的毯子上:“你走吧,不用管我了。”
素衣事先得了吩咐只要人在眼皮子底下就随她高兴,自然掩好房门退下:“奴婢守在门外,姑娘有事随时吩咐。”
妩秋沉沉睡去,不是因为她不急着手刃卫无廷,而是这麽长时间多多少少了解容恪的德行。
他没有主动提出多半时机未到,她再急也没用,不如安心睡觉。
当清晨的暖阳斜挂西方时,妩秋动了动眼皮无意识翻了翻身,模模糊糊意识到有些困难,再努力了一下,她好像被困在一只软软的壳里,动不了,逃不开。
她蓦然惊醒,终于弄清楚眼下情形,不知何时,容恪上了榻,半躺靠着玉枕,而她被迫躺在他怀中。
怀里有了动静,容恪一垂眸便将生动的眉眼纳入眼底:“醒了?”
猛然被推开,他没把人捉回来,静看她呆坐床榻,神情几番变化,显然想了许多事情。
“你……又对我做了什麽手脚?”她不确定地问。
虽是这麽问,妩秋其实知道他没做什麽。所以,是她的意志被腐蚀了,她的警惕心与警觉性大不如前,竟连一个大活人睡在她身边都不知道。
明明是打算消磨他的意志,还没见成效,倒先把自己折了进去。
概因内心深处告诉她,他限制自由但不会伤害她,而在他身边,亦不用担心谁会伤到她……
意识到这一点,她顿觉毛骨悚然。
如何悄无声息地软化一个人,他深谙其道。至少比她高明多了。
“怎麽这麽问?”
嗓音轻缓,神情温和。冷白面皮衬出濯濯风流,眉眼清隽,目露冷然,好似夜晚天上的那一轮清冷月,容色卓绝,遗世独立。独独一双桃花眼潋滟万分,柔和看向旁人时,深情款款,柔肠百转。
妩秋与他对视半晌,摇了摇头,竟什麽都没说,什麽都没做。
太过平静……
容恪眸光暗下,面上不改分毫,牵过她的手轻轻握住:“该用膳了。”
几乎是在他碰上的那一刻妩秋就抽出手,她本来不在意,如此反应,智多近妖的容恪多少看出些缘故来。
不似往日半逼半哄,他由着她“远离”,顺从她心意起身离开床榻。
从一旁支架拿起嫁衣递给她,又是新的:“试试?”
妩秋抿紧唇,最终没能抵抗诱惑伸手接过。
清隽眉眼顿时蕴生笑意,连着那嗓音都柔软了几分:“我帮你?”
“不用!”
容恪不恼,反而愈加开怀,掀开珠帘离开这处:“不急,我等你。”
晚膳摆好之际,琢磨了半天的姑娘刚好穿好嫁衣出来。
有进步,系带都系对了。
三千发丝披在身後,睡意朦胧,格外软人心肠。
“过来。”容恪拍拍身侧的凳子,手里拿着一只金簪。
披头散发吃饭确实不太方便,妩秋坐过去,他只简单地挽起头发:“好了,等饭後重新弄。”
她摸摸簪子:“不用,这样挺好的。”
容恪束了这麽多次发比她略有心得:“简单了些,不太配衣裳。”
妩秋率先动筷,咽下食物随口道:“那随便你。”
素衣见此略微惊诧,这姑娘看起来不太懂规矩,第一个动筷……而殿下毫不在意,似乎习惯了……
但所有的这些都不及一个时辰前殿下自然而然掀开床帐与这位姑娘共寝时给她带来的震撼大。
太子重规矩,讲礼节。只是在这姑娘面前,一切都得往後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