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他走了几步,回了头,在容怡的视线里那双耳朵红的似要滴血:“我我会尽快回来的……”
说罢低下了头,像只不愿意面对现实的鹌鹑。
他面前的姑娘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处变不惊的公主殿下罕见地乱了心神,眼睛都不知道往哪里放:“哦……好的……”
曲无疚傻乎乎地笑了,露出洁白的牙齿即便低着头都能看见:“那你要等我!”
这一次再不等容怡的反应,脚底抹油似地溜了。
好半晌,脸上的热度才消下去,容怡在身旁宫女揶揄的目光中面不改色地去了紫宸殿。
容逸病容依旧,能起身下地,却无心力处理旁事。
母後是父皇所有的支柱,英明神武的陛下只有这麽一个软肋。
容怡先是询问了太医病情,得知还是老样子後近前请安:“父皇,今日可有好些?”
容逸点点头,在女儿面前尽量挽出一抹笑:“前线可还有传来消息?”
容怡深知父皇指的是什麽消息,在隐晦深幽的瞳眸下,她缓缓摇了摇头。
“皇兄已然去了沼鹿,定会将母後安然无恙地带回的,父皇,您放心。”
容逸仍是点点头,略过这个话题细细问过政务,只是眉宇间的愁色未曾消散,甚至愈发浓重。
什麽是帝王,哪怕心如刀割也要顾全大局,心之所向从来不是最重要的。
因此,就算是妻子生死不知,他也只能钉死在龙椅上,是莫大的权势,亦是最沉重的枷锁。
*
半个月後,在妩秋游山玩水和千越快马加鞭的拉扯下,两人总算到了沼鹿。
千越神情恍惚地将人带到殿下面前,听到那声“退下”如突逢甘霖,几乎是热泪盈眶地逃离了“魔女”。
天知道,他到底受了多大的摧残!
“做什麽坏事了?”容恪送走千越“落荒而逃”的背影,眸光一瞬不瞬地落在满脸无辜的姑娘身上。
姑娘对此等“兴师问罪”充耳不闻,在军帐里踱步,这边瞧瞧那边看看,多半时间只留给容恪一个背影,鲜活又灵动。
容恪静看半晌,微蹙的眉头展开,伴随着轻巧的脚步声,繁琐的公务似乎不再繁琐。
半个时辰後,脚步声的主人累了,确认妩秋乖乖地躺在榻上睡去後,他再次收回了视线。
妩秋饿醒後,军帐已经点上烛火,灯火葳蕤,没有屏风的掩映她清楚地看见案前的公子。
他似乎瘦了。
这麽一想,妩秋皱眉。
关她什麽事?
“饿了?”他头也不擡,妩秋怀疑这人是不是还有一双眼睛专门用来盯着她。
不等她说什麽,他已吩咐外头传膳。
妩秋蹬上鞋子,自发找到了桌凳坐下。
容恪看见这一幕,眉眼顿生笑意。
这半个月来,妩秋就没吃到过符合心意的东西。千越那人宛若一个木头梆子,愣是威逼利诱都不动摇,她闹了几次都没用饿了好几次肚子後唯有认命地吃了那些糟糠菜。
如今到了这里,想必不用在吃那些埋汰东西了。
在一旁与严坞清点军备的千越突的打了个喷嚏。
妩秋眼巴巴地等着,结果让她大失所望,一桌子的清汤寡水,唯一一道荤的还不知是什麽肉,黑布隆冬,看起来让人毫无食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