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兵们神情恍惚,好半晌回过神来,看着一地现成的食材抓紧时间收好。
一个时辰後,妩秋准时回到山脚下,带回了五头野猪并野鸡野兔无数。
容恪已在山脚下等候。其後千越与严坞一左一右,严坞是第一次见妩秋,待意识到这些猎物出自谁的手笔後目露惊异:“这位是?”
千越沉沉叹了口气:“板上钉钉的东宫娘娘。”
严坞:“?!”
这头容恪迎了上去,掏出干净柔软的巾帕拭去姑娘额上的细汗与脸颊上的尘土:“好玩吗?”
妩秋心情好,一边乖乖地接受他的“伺候”,一边回着话:“还不错,今晚给你们加餐。”
“谢娘娘!”
周围人突然的跪拜吓了她一跳,等反应过来他们说了什麽,妩秋的不喜几乎化为实质。
张嘴就要说些什麽,容恪适时握住了她的双手:“将东西带下去收好。”
嘱咐完,牵着她离开。
回到了军帐,容恪喊来热水给她擦了脸和手,目光划过气闷的一张脸不动声色问:“想说什麽?”
妩秋方才被打断,一口气憋在心里早已不吐不快:“谁是他们娘娘?我可做不了娘娘。”
她显然又忘了答应嫁他的事,浑身上下都透露出抗拒。
他是储君,她自然要做娘娘。
但这一次容恪没有急着生气,而是耐着性子道:“为什麽不做?”
“像只鸟儿一样被关在笼子里有什麽好的?我才不稀罕……”
检查了一遍干净的脸蛋和手心,他将热帕扔回了水盆,看着她略显认真的眉眼。
他能感受到这番话是她的下意识反应,而并非是因联想到什麽来故意刺他的心。
本性如此,她是自由蹁跹的蝴蝶,而非安于笼中的鸟雀。
容恪垂下眸,一瞬的沉默惹得妩秋看了他一眼。
他的异样仅仅存于片刻,妩秋无从察觉,对上一如既往温和从容的桃花眼,淡声问:“今晚想吃什麽?”
在脑海里挑选了一下,妩秋果断定下:“我要吃猪肉!”
“好。”
此後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两人相安无事。
闲不住的妩秋每日都要去山上打猎。或许是第一次太过走运,此後的每一次她再也没有猎到那麽多猎物,加之天寒地冻,有时候猎到一只野兔都算得上收获颇丰,如此一来,她自觉无趣,变成隔几天去一次,到後面便再也不去。
期间,容恪率领铁甲精锐与沉先生大大小小打了无数回仗,由最初的焦灼局势到如今的略占上风。
时值三月,春风吹绿了边城,巫山河率领兵马平叛西方乱党的喜讯传来的同时,救治营中也终于有了好消息——毒雾有解了!
朝廷和江湖看似泾渭分明,实则人员一直在互相流动。有人辞官浪迹江湖,亦有人南下改头换面做了平民或是科考做官。
太医的出身亦不纯粹。其中就有人曾习学毒术,一直隐而不发明哲保身,直至越来越多的惨状刺痛了他的眼,于夜半在主帐前请罪,储君宽宥了他,他亦不负衆望解开了毒术。
如此,南朝大军势如破竹,江湖一方节节败退。
一个月後,南朝大军兵临罗山镇,这里是皇朝待收复的最後一块拼图。
储君清隽的脸上并未有多少喜色,反而随着时间的推移面色愈加凝重。
除此之外,妩秋还能从夜里愈发收紧的怀抱感知到容恪起伏的心绪。
不用多麽费心思索,她已经猜到原因。
五个月的时间,敌方有无数次机会以被俘的皇後相要挟,但他们没有。
为什麽?只能是因为他们不能。
皇後,凶多吉少。
有些可惜。她还指望从皇後口中问出东西来。
罗山镇,知县府。
偌大会客堂几乎聚集了许多江湖中有名有姓的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