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轻了动作,尽管之前已经轻得不能再轻,坐在床边静瞧着她,悬起的心脏终于落下。
他总算冷静下来,能够腾出心思想过今夜发生的所有事。
于是觉出一点不同来。
她是主动地跟他回来的。
自愿的。
一遍遍回想,一遍遍确认,最後确信。
心脏的废墟化作闰土长出一点嫩芽来。
容恪无意识地露出一个笑来,指尖已然落在妩秋的眉间轻轻划过。
太阳高高升起,妩秋睡饱睁开双眼,床边守着的身影吓了她一跳。
懵了一瞬,转头看了眼外头大亮的天色,她竟然睡了一夜。
昨夜一事不好善了,她本做足了吵一夜的准备……
但眼下,他眼底青黑,明显一夜未眠。
妩秋腾的起身,皱了皱眉:“你不去睡觉在这做什麽?”
沉默灼灼的目光黏在脸上,妩秋觉得自己在这瞬间被人抽丝剥茧地观察。
她推了人一下:“别挡着我。”
容恪纹丝不动,妩秋的脚都蹬上他的膝盖了,反而笑了笑:
“告诉我,他还会来找你吗?”
妩秋顿住,打量了他好几眼,费解的很。
这人昨天气得要死,怎麽她一觉醒来就想开了,如此好声好气?
“嗯?怎麽不说话。”
容恪伸手捋顺她睡得凌乱的发丝,一举一动回到了她离开之前的样子。
他缓和下来,妩秋的无名火也熄灭了。
她垂着眸:“……会吧。”
指腹停留在脸颊,妩秋想着他果然会有意见,嘴巴一撇……
“为什麽不跟他走?”
“啊?”她一时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会儿。
容恪温柔地看着她,温和重复道:“好姑娘,为什麽不跟他走?”
又叫她“好姑娘”。
妩秋偏过头,躲不开他的手,语气不太自然:“因为走不了啊。”
“是这样啊。”
“不然是怎样?”
悦耳又绵长的笑,妩秋转脸看去,对上容恪的眼,洞彻细致,看透了她似的。
不知怎的,她突然不想再跟他说话,又踹了一脚:“快让开!”
这一次,容恪听话起身给她让开了位置。
妩秋挪到床沿,双足钻进鞋子里一瞪,刚要起身,腰间一股大力截住了她的腰,天旋地转,她被从身後抱坐在男人膝头,被包裹紧宽大的怀抱,下意识挣扎了一下。
“你永远走不了。”
她不动了。
“我知道。你不是说过很多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