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鹭一头墨发如瀑般铺散在脑后,脸因失血而显得苍白虚弱,眉似青黛,鼻挺唇薄。
他整个人就像一枝浸过血雨,被骤雨狂风从枝头打落在地的桃花,美得灼眼。
远看美,近看更美。脸上毫无一丝瑕疵痕迹。
尤见情看得有些晃神。
但他没有忘记自己过来的目的。
尤见情一手托着月鹭的腰将他轻轻扶起,另一只手则假装不经意地,按上了月鹭的脸颊,摸了摸。
他手触及的皮肤光滑、柔腻。
嗯……没有敷粉。
这下,尤见情没有和月鹭比美斗艳的心思了。
他想把他捡回去,摆在自己房间里,天天看,看着高兴。
尤见情天生脑筋不太寻常,善恶观念淡薄。
他并不觉得路遇一个重伤濒死的魔修后不上去补一剑,反而想把他带回去这件事有什么不对。
其实,就算绕开魔修身份这一层,寻常人若是发现了来历不明的重伤之人,至少也该问问人家从何处来,把他送回家去。
但尤见情脑子里完全没有这样的概念。
什么叫把他送回家?
不清楚,不知道。
在尤见情眼里,眼前这美人就和溪水边会发光的彩色石头一样,既然他看见了就是他的。
可以随手拾取,然后欢欣雀跃地举着带回自己家。
毫无这种行为其实很像人贩子的自觉。
尤见情咳嗽一声,清了清嗓,介绍完自己后,问月鹭需不需要帮忙。
听尤见情这么说,他怀里这个衣衫不整、气息微弱的美人忽然抬起脸,朝他露出了一个苍白的笑。
“……好啊。”
话音落下,月鹭伸出一双微凉的纤长胳臂,亲昵地揽住了尤见情的脖颈。
像某种冰冷的蛇类,将他死死缠住。
“我是月鹭。”月鹭的声音微微发哑。
“我好痛。”月鹭低头看着自己身上还在不断渗血的伤口,微微蹙眉,“你抱着我走,好不好?”
月鹭有心在尤见情面前流露出一副可怜柔弱的情态。
他能感觉得到,这人一直在盯着自己的脸出神,应是很喜欢自己的容貌,对自己有想法。
和从前那些人没有什么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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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鹭是水灵根,不但生了一副十分靡艳的容貌,还是天生的炉鼎体质,身怀异香。
自他有记忆以来,收到过到过多少不怀好意的觊觎目光,数都数都不清。
月鹭出生在人间,一个寻常的乡野人家,本来生活平静顺遂。
但,他五岁时,因这天生的特殊炉鼎体质,被一个路过的修士杀了全家,屋院也被一把火烧了个干净。
月鹭呆呆地站在一片坍塌焦黑的房屋废墟上,熊熊火光映亮眼眸与脸庞,脚边是爹娘散落的尸首。
那丧心病狂的修士站在月鹭身前,掐着他的下巴细细端详,手中的刀还滚淌着腥热的血水。
爹娘的血。家中养的狸猫的血。汇成了刀刃上一条朱红的水流。
月鹭被吓得眼泪都流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