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她昨日确实吃了味道很怪的一餐。
只是谁能接受自己把同窗友人吃了的事实?
小霁雾不可以,恐怕大霁雾也难以接受。
东方山岚的所作所为泯灭人性,但不过是对与元泠有交情的寥寥数人而已,她将蛟龙分食各个修仙世家的事,在当时可谓是大受称赞。
只是她死得太惨,也太快,所以日後谁也不敢再提自己吃过蛟龙肉。
杀了蛟龙的东方氏被灵山神主一把梦火烧灭了半族,若非近着南泠,且族中有不少人用汐华修炼,恐怕连半族都不会剩下。
族长东方山岚更是被做成了凉菜,用泠水冰着,由冥兮亲自装在食盒子里,每一夜随机光临一个修仙世家,敲响她们不管怎麽隐蔽怎麽封锁都无济于事的大门,邀她们接受灵山神主的赠礼。
“你们一家分食她,或者我来分食你们一家,选一个吧。”
有“勇敢”拒绝的吗?
有几个,被冥兮擡擡手指抹一抹,又没有了,就当她们选了後者。
这也是霁雾觉得冥兮该杀的缘故,这梦兽迁怒起来顾不上谁人无辜,做什麽都要清场了才过瘾,于师祖大人眼里,该杀。
“若不是我反杀一招,你也会把我分了吃了,不是吗?”冥兮冷冷看着周遭崩塌的一切,以及早在崩溃边缘的小霁雾。
“你们想对我做的事,在杀元泠的时候就已经计划好了,甚至元泠喜欢去海边,也是你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默许的。”
“你们知道我们每个月都见面。”
“你们知道元泠不来,我就会去找。”
东方氏用元泠钓着冥兮常来南泠,世间最後一只蛟龙和世间唯一一只梦兽,互相合得来也很顺理成章。
就像多年之後她们用性格相近的东方空谷钓着冥兮一样。
灵山到底是份大大的诱惑,已经通过吃下蛟龙元泠心头之血的东方氏,享受到了整片南泠大海之汐华的东方氏,又怎麽可能放过冥兮。
元泠丶空谷,然後是霁雾,她们试了一次又一次,师祖大人不过是东方氏的“换汤不换药”而已。
这个真相没什麽好知道的,为什麽要知道。
“你看,很难过吧,所以别追了,别再梦了,霁雾。”冥兮摇了摇头,手指一点就叫小霁雾原地倒下,昏昏睡去。
大霁雾自然也随之掉出了梦境,待会儿不管怎麽醒来,都不会记得梦里发生的一切。
几百年前东方山岚予她的那餐味道很怪的晚饭,就当是她与长老婆婆最後的美好回忆,一直留着便好了。
撕破干嘛。
谁都要被骗几次的。
冥兮双手一合,出梦前再一次点了把火,把东方氏的家宅重新烧了一次。
噢噢噢,果然这破房子无论什麽时候,都只有着了火才让冥兮看着多少顺眼些。
“唉呀呀,哪来的小气猫儿啊,还说放下了,不必追着问呢,你倒是别追着烧啊。”梦外的山茶花树下,桑半醉盘着腿打坐,眼都不睁地调笑一句。
“就你豁达?东方氏都快被你吃干抹净了,你也没少坑她们。”冥兮还是平躺着的姿势,贴着草地伸了个懒腰,抖落不少堆在身上的山茶。
她们两人的复仇方式带着非常明显的个人风格,一个快刀清场,一个钝刀凌迟。
“我不过是看师祖大人这几日苦得让人心疼,出手帮了一帮罢了,谁知你这麽狠心,竟不叫人家知道真相,还连梦阵也不进去,当真是枣也不给,巴掌也不给。”
“因为我死了,死得彻彻底底。”冥兮打着呵欠,“反正世间八年前就以为灵山神主不在了,不如让她们再误会些日子,等到谁人都觉着日子终得安稳了,我再出去闹。”
大祭司半睁开眼,看着冥兮摇头,“就知道你没安好心。”
“那你呢?安好心了?做这些梦来膈应我。”冥兮白她一眼。
“谁做梦了?我只是棵树而已,我可不会做梦,我不过是喜欢看你们演戏,像演话本一样,怪趣味的。”
“恶趣味。”冥兮也学她摇了摇头,却不着急起身。
着急是对自己能力和意志的不信任。
冥兮很坚定,她对霁雾的心思已经死得很彻底了,不会再搭理她了。
哼哼!
桑半醉可不信,“是,你不恶趣味,你纯恶。”
“少来,我灵山神主在西潭风评不比你差。”冥兮还考虑梦庭待烦了以後,去西潭寻些乐呢。
“要说风评,谁又比得过东方氏大义?”桑半醉笑着,“你那日借天雷遁走,没有对一衆修仙人士出手,是不是因为霁雾?”
“噢。”
就因为留了活口,现在那场风沙大作的天雷,又被东方氏说成她们清杀神主馀党,阻止妖邪复活梦兽的大功一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