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她认了,认了败仗,放弃了战胜情欲,只是梦兽末尾耍了小聪明,让两个幻象调换了境界,在黑女的梦里认了输。
于是胜负欲不攻自破,那黑衣金刚招都没出就消散了。
“嗯,原来如此。”霁雾看着周遭清朗的一切,明白了冥兮的小把戏。
只是如此虽说斗过了胜负欲,那情欲又如何攻克?
“交给没有情欲的家夥,自然就能攻克了。”冥兮耸了耸肩,懒洋洋地再次伸展着四肢。
她打了个呵欠,慢条斯理地冲某个方向轻轻喊了一声,“还没待够呢?快些快些。”
宫殿的另一个方向,某处大殿上的金色立柱被磅礴的剑气劈空一斩,倏地显出了一个人鱼的影子。
然後是冥兮空灵的声音,带着一点回响,与她现在的调子很像,却又有点区别。
那声音十分不屑,冲着人鱼的影子嫌弃,“什麽蛟龙?什麽千古?不过是条鱼罢了,名垂的也只能是食谱。”
是谁笑了,然後那影子也很不忿,“嘁,什麽小猫,小猫只能吃小鱼,我才不是小鱼。”
“吾乃蛟龙。”
金光闪过,梦中的幻象一瞬化开,看梦的人正要转身,却又有另一个梦撞了过来。
是刚才人鱼的声音,“嘿,树妖树妖,我听说灵山神主是只猫嘞,这根黄瓜就留给你防身吧。”
“你真是贴心。”桑半醉接过那绿色玩意,放在手里掂了两下。
梦里的元泠与她在世的时候一模一样,就连递到她手里的黄瓜,也是脆生生的实体。
这样的梦,她还真不愿意太早醒来。
只是冥兮喊她了,梦外的朋友需要大祭司。
“元泠。”她笑了笑,有点不舍。
蛟龙却似乎顷刻意会到这家夥的笑容代表什麽,连忙撒腿就跑。
果然,下一瞬桑半醉就将黄瓜甩起来狠狠扔了过去,差一毫便能命中元泠的脑袋。
“呜呼,还是没瞄准。”冥兮出现在桑半醉看梦的大殿外,“快出来,干什麽搁别人梦里窥看自己的记忆?”
“这苏倾冉的梦阵做得好真,能送我吗?”桑半醉负手转身,迎着冥兮走出殿来,也向霁雾点了点头。
霁雾回礼,明白这大祭司就是冥兮口中没有情欲的家夥。
是啊,欲望嘛,人有兽有,但桉树不会有。
冥兮三两句解释了四大金刚的事,桑半醉方才在客栈喝酒,突然被招进了梦境,就知道是冥兮需要自己。
只是进来以後冥兮忙着与霁雾交缠,晾了大祭司一会儿,大祭司便自己寻了乐子,跳进皇殿里的梦阵看了看。
苏倾冉的梦防自然是由东方氏特意设置,针对每一个人都有不同的效果,桑半醉看到的不是虚妄,而是回忆,有关于蛟龙遗孤元泠和灵山神主冥兮的回忆。
那时候三个人还都不算多成熟,那时候三个人还都不知道未来会分开。
啊,真是份珍贵的念想呢。
桉树没有情欲,却有情。
冥兮也一样,是个很看重情义的家夥,那梦兽从来也不是世人口中那般阴晴不定的妖物,她只是个很珍重情谊的怪猫。
只是她做事从来不寻人伦常理,是以总被误会,说是她坏得透顶,就盼着人世祸乱。
其实她只是个打几只金刚都要叫上两人一起玩的小家夥罢了嘛。
“知道了,交给我吧。”桑半醉擡眼看了看後宫方向,那只红女被冥兮限制在那儿,就桑半醉这样的修为,擡手就能把她灭了。
“还有哦,我要去把大丰的皇帝杀了。”冥兮懒洋洋地告知好友,像是在与她说自己要杀条鱼一样,“为了皇城不像八年前一样动荡,你把红女弄掉以後,顺手帮我挑个新皇帝扶上去吧?”
“报酬?”桑半醉缩起脖子。
皇权政治什麽的,桉树怎麽会有兴趣,这多无聊啊,这必须得是另外的价钱。
“那四大金刚的香火?”冥兮一时还真想不出老友喜欢什麽。
植物喜欢什麽,难不成是粪水吗?冥兮憋着笑不敢调侃,好歹她也是有求于人,“你不是就稀罕有人拜你嘛。”
“嘁嘁嘁,我以为你能给我画什麽饼呢,就这?”桑半醉摇了摇头,“皇城的祈愿确实不错,尤其是供品,用的都是好物什。”
大祭司是喜欢的,但总觉得不过如此,“你欠我那麽多,就送我这个?”
再说了这能叫送?
那四大金刚没了,供着她们的香火无处可去,大祭司自取即可,用得着冥兮慷她人之慨?
不要脸。
桑半醉擡手止住冥兮妄图再辩的嘴脸,“得了得了,懒得跟你计较,要杀就去,替我扇她一下,也替空谷扇她一下。”
“愿意效劳,包您满意。”冥兮夸张地鞠躬,送走老友,直入苏倾冉的喜宴大殿。
那小皇帝这会儿当然不在梦里,但冥兮想要她来,她就得来。
装饰得辉煌喜庆的殿堂一瞬燃起梦火,现在是夜里,那梦火白得刺眼,将一切喜红掩盖。
大殿中央一个盛装的身影滚了出来,有些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