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命天灯。”苏倾冉不敢说慌,“当时她走得着急,我只能留下她这麽一点,以。。。。。。以梦火燃养。”
“你哪来的梦火。”冥兮说完笑了一声,明白过来,“好啊,好啊,你是这麽来的梦火。”
“八年前皇城的百姓都为你这疯子献祭了,是不是?”
东方空谷被族人陷入梦阵,那梦阵是以苏倾冉为饵,故此东方空谷死後,残魂也养在苏倾冉的梦里。
但残魂脆弱,要用续命灯仔细滋养,所以苏倾冉又在那之後借了皇城的祸引了梦火,把空谷的魂灯点在梦中里。
苏倾冉没有否认,却也不承认,只是小心提醒,“所以神主不可杀我。”
“噢?”冥兮挑起眉。
苏倾冉佯装镇定,“杀了我,不仅空谷的残魂会消散,东漠公主也活不成。”
她说罢擡起眸来,看向冥兮,“其实很简单,这件事只差最後一步,只要神主不管就行了,杀我还是让空谷活过来,相信神主知道怎麽选。”
一个巴掌毫无预警地落在苏倾冉脸上,把她打得直撞出去。
华丽的宫灯被扫翻几个,掉出来的烛火攀着东漠样式的地毯,烧出了难闻的味道。
“真是笑话,我还没见过有谁敢叫我选的。”冥兮冷哼,又是一个巴掌削过去,“二选一从来就是我的乐趣,你不配玩。”
“您想想空谷,想想空谷!”苏倾冉被打得慌了神,吐了几口血沫之後,语调都变了,“真的不想她活过来吗?多可惜啊,她还没来得及与您告别呢。”
“这世间她既无半点留恋,我为何要强留她在这里?她走得很干脆,我没什麽要跟她告别的,我们每一次分开都很好地告别过了。”
“现在要准备告别的是你,大丰的皇帝。”
冥兮甩了甩衣袖,想着要怎麽取了苏倾冉的性命才好。
是干脆利落地断了她,还是长长久久地耗着她?
冥兮的杀气重得可怖,苏倾冉跪得站不起来,只能向霁雾求救,“师尊!师尊!”
霁雾还是不愿搭理。
苏倾冉颤抖着胡言乱语起来,“怪不得,怪不得我母皇说世间哪来的神,是啊,是啊。”
“霁雾师祖连族姓都舍弃了,还能顾得上世间疾苦?还能顾念曾经的族人和徒儿?”
“但是师尊,求您垂怜,我好歹也是让大丰国越来越好了是不是?您看我这几年的政绩,您看看百姓们对我的爱戴?我会继续好好做的,师尊,师尊,给徒儿一次机会吧!”
霁雾皱起眉头,想不到苏倾冉能卑微至此。
她这个徒儿向来自诩皇族,虽说对霁雾一直很恭敬,却从来端得高矜,连与东方空谷相知相爱的时候,也没有忘记自己尊贵的身份。
苏倾冉是注定要当皇帝的人,这是霁雾对这个小徒儿的认知,就算是她方才一时狼狈,也没丢了该有的仪态。
怎麽这会儿才维持了片刻就再立不住了呢。
冥兮也想不明白。
梦兽只是唏嘘,“要杀你的是我,与你的师尊无关,她只是没打算救你而已,你不如求求我。”
“我肯定不会答应,但我爱听。”
“可空谷最最敬重的就是您啊,师祖,师尊,师傅!”苏倾冉又不傻,她自然也知道想杀自己的是冥兮,而能救自己的,只可能是霁雾。
“你是神啊,神爱世人,你怎麽不爱我?”
苏倾冉啜泣着拖起肥大的裙摆,半跪半爬地往前,企图让自己再狼狈一些,再落魄一些。
奈何她打扮得太隆重了,这般境地看着依然华贵无比,一点也不显得惨,反而显得癫。
冥兮看得愣了一愣,摇了摇头,这小皇帝不应该啊,不应该呢。
这麽容易就吓疯了?
是她太久没祸乱世间,所以没把握好分寸,太凶了吗?
怎麽三两句就把人吓傻了呢。
怕不是演的。
梦兽来了点兴致,反问一句,“神?神若爱世人,为何还要飞升,与她最爱的世人生活在人间不好吗?”
“为什麽人不自爱,非要神来?”
“您说的对!”苏倾冉一瞬就换了方向,又把话锋掉转,还以为自己有生还之机,连忙继续疯言疯语,“是啊,是啊!神为什麽要爱人啊,师尊根本就没有想要把空谷培养成下一个神,对不对?您只想她留在世间,简简单单,快快乐乐,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