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若耗损心神,日后如何为朕调理身子?
退下休憩吧,晚些时分朕再召你入宫复诊便是。”
沈南璆不敢再推辞,
垂恭恭敬敬三叩,
起身时腰背依旧躬着,
不敢抬眼直视帝容,
缓步向后退了数步,方转过身,
步履轻缓无声,悄然退出殿门。
见沈南缪的背影离去,太平语气里藏着难得的松弛欣慰:
“婉儿姐姐说得极是。
沈南璆这人,医术温厚精妙,
调理内伤虚损自有独到章法,
性情更是沉稳恭谨,难得的是极知君臣分寸。”
武曌抬手端起青瓷茶盏,温热茶汤入喉,
暖意顺着喉间漫至四肢百骸,神色愈舒缓:
“如今朝局纷繁,
宗室、武氏各有心思,百官人心浮动,
身边能有这般安分守己、只尽心护朕身子的人,
实在难得。
有他日日悉心调治,
朕方能扛住万千政务,
不必被病痛扰了心神,
这于社稷、于朕,都是一桩幸事。”
上官婉儿微微躬身,附和道:
“陛下圣明,沈太医心存本分,
知晓自身职分只在医道,
不贪恋旁的权势荣华,这般纯粹心性,在深宫朝堂之中实属罕见。”
武曌淡淡颔,目光落向窗外庭中盛放的牡丹,唇角噙着浅淡笑意:
“人心最难测,但凡近身之人,
多会伺机谋求私利,
而他只求安守本分,尽心医人。”
在沈南璆的朝夕调摄之下,
武曌周身疲乏渐散,五内燥热尽消,
心绪日趋平和宁定,
寝眠安稳、神气舒展。
龙体既得康泰、心境不复郁结,
她便再无往日那般,
需借薛怀义梵音诵经、佛事禳灾来安定心神。
禁中侍奉之人悄然更迭,
朝夕近身、承奉圣意者,
已然从昔日骄纵的薛怀义,换成了温润审慎的沈南缪。
风声不胫而走,流播宫掖朝野。
旬日之间,洛阳内外流言四起,
人人私语:
陛下新宠沈南璆,
旧日滔天圣宠尽数转移,
白马寺薛怀义,已然恩疏宠衰、不复当年。
消息传回白马寺,
偏廊之下,薛怀义一身鎏金兽纹锦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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