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珩出事了?把车开进了海里?
她光是想象那个画面,后背就窜起一阵冰凉。怎么会这样?景珩那孩子从小就稳重,做事有分寸,怎么可能把车开进海里?到底生了什么?
她想起昨晚段知芮离开时那副强撑着的脸色,怪不得她整个人都不对劲——可她怎么一个字都没说呢?
今天早上她打段知芮的电话,无人接听,蓝黎当时没多想,可此刻那些细碎的、被她忽略的细节,全部涌了上来,像一根根细针扎在她心口。
陆驰野又吃了一口蛋糕,含含糊糊地说:“妈妈,段景珩在南洋还救过爸爸呢,这人挺仗义的。”
“嗡——”
蓝黎只感觉头顶一道惊雷落下,砸得她脑子嗡嗡作响。她脸色刷地一下白了,像被人抽走了所有血色:“阿野,你说什么?”
陆驰野被她这副样子吓了一跳,蛋糕都忘了嚼:“我说……他在南洋救过爸爸啊。”
蓝黎的手指不受控制地攥紧了沙扶手:“景珩在南洋……救过你爸爸?”
她以为只有顾临渊和伊伊受了伤。陆承枭回来之后,轻描淡写地提了南洋的事,说伊伊受了点伤、顾临渊也受了点伤,别的什么都没说。她怎么也没想到——段景珩也去了南洋,还救了陆承枭。
她的心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滋味。害怕,惶恐,愧疚,还有一层更深更沉的、被瞒了太久的酸涩。
她的手指都在微微抖,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尘封多年的画面——段家的三哥,那个英俊儒雅的男人,也是因为蓝家的事,间接地……被害死了。
那是段家永远不敢碰的伤疤,是温雅兰失去儿子的痛,也是她的愧疚。
景珩出事了。
景珩是肆哥的儿子。唯一的儿子。
肆哥现在该有多担心,多心疼。
陆驰野和伊伊这才注意到蓝黎的脸色已经白得不像话了。
“妈妈?你怎么了?”陆驰野立刻放下蛋糕,语气里带上了急切的担忧,“你是不是不舒服?”
蓝黎没有回答他,只是猛地抓住他的手腕,力气大得陆驰野都愣了一下:“阿野,你说的都是真的?景珩真的救过你爸爸?把车开进海里的人……真的确定是他?”
陆驰野心里“咯噔”一下。完了,惹祸了。爸爸都没告诉他妈妈的事,他这张嘴怎么就这么快呢。
他不敢再随便应付,老老实实地点头:“嗯……是真的。”
蓝黎只觉得眼前一阵黑,太阳穴突突地跳。她用力闭了一下眼,强制自己镇定了几秒,然后拿起茶几上的手机,翻到蓝一诺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十几秒,才被接通。
那头传来蓝一诺的声音,很轻:“喂……黎黎。”
蓝黎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着白,声音紧:“一诺姐,景珩出事了,对吗?”
电话听筒里安静了几秒。
那几秒的沉默像一把钝刀,一寸一寸地割着蓝黎的心。她的声音更急了几分:“一诺姐,我就是想确认一下。刚才我听阿野说,景珩出事了——是真的吗?”
这些年,蓝黎在蓝一诺面前一直很注意分寸。毕竟她和段溟肆有过一段过往,蓝一诺是段溟肆的妻子,蓝黎从来不会主动打电话过问段家的事。
她有边界感,不想让堂姐误会什么。可这一刻,她是真的担心景珩,尤其是得知他还救了陆承枭之后,那份愧疚像涨潮的海水一样涌上来,淹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一诺姐?”蓝黎的声音再次传来,微微颤。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然后蓝一诺深吸了一口气,终于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极力压制却依然泄露了疲惫的沙哑:“黎黎……是的。景珩出事了。车子……开进了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