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出事以后,他就习惯有什么事都自己扛。妈妈太苦,妹妹还小,很多事他都是瞒着她们自己解决的。
“我说真的,你身上薄荷味儿很重。”白燃说,“你确定你打阻断剂了?”
“废话。”
“唔。”
【可味道真的很大。】
余悸听见对方在心里叨咕,【被别的alpha闻到就完蛋了。】
余悸头疼地揉揉太阳穴。
看来是信息素相互吸引的状况进行到了下一步。医生跟余悸说过,信息素相互吸引安定的这种“无标记安定”有好几个阶段。
第一阶段,只有o能闻到a的。
第二阶段,a才开始逐渐闻到o的味道。
现在是第二阶段了。
余悸不知道该怎么跟白燃解释,他也懒得解释。这要是告诉他两个人是相互安定的宿命关系,这自恋混蛋估计要爽得上天了。
白燃问:“文艺汇演那天,怎么突然就走了?”
余悸没好气:“哪条校规规定不行了?”
“怎么一大早脾气就这么冲,也没说不行啊。”白燃笑笑,“小刺头,我随便问问你。”
余悸眉角跳了两下,没吭声。
“文艺汇演之后,大家在校门口聊了半天。你不在,我怪寂寞的。”白燃说,“我找你好半天呢。我以为你就是不愿意呆在后台,先出去了。”
余悸想了一下那个画面——白燃被众人簇拥,还一直在人群里寻找他。
余悸忽然就有点过意不去,终于停下了往校内走的脚步,回头望向了他。
白燃还是笑着。
余悸叹了一声,嘟囔了句:“你怎么一直笑,就没什么烦心事吗。”
白燃但笑不语。他微睁开眼,意味深长地看着余悸。
“我也有一堆伤心事呢,朋友。”
余悸愣了一下。
白燃还是在笑,说完这句话就把眼睛弯成一条缝。他表情自然,又神色散漫,仿佛刚刚余悸听见的那句话是错觉。
余悸试着偷听了下,白燃心里没有任何声音。
白燃拿下书包,从包里拿出一张印着火漆的珠光信封。
“这周末,在我家办文艺汇演的庆功宴,我妈给全班人都发了请柬。”白燃把信封递给他,“这是你的那份。你会来的,对不对?”
余悸在原地顿了片刻,伸手把信封接了过来。封口的火漆太漂亮了,他伸手摩挲两下,有些舍不得拆。
“会来吗?”白燃追问他。
余悸抬起眼睛,看见他期待的目光。
余悸沉默几秒,点点头。
白燃高兴了,伸手过来,用力地抱住了他。
余悸浑身一僵。温热的体温把他包裹住了,松木味浓得令他发昏。余悸迷迷糊糊的,只恍惚地意识到,很多年都没人这样抱过他了。
也从来没人这样热烈地喜欢过他-
这周末,有辆加长版林肯停在了门口。
余母好奇地从公寓窗户里探头一看,倒吸一口凉气:“我去,真的来接你了!”
白燃说过,会亲自带着司机开车来学生公寓接他。
余悸心不在焉地扣好西装的上衣扣子。现在他身上穿着身精致笔挺的西装,做工十分精细,是白燃前两天送来的,叫他务必穿着去庆功宴。
“真好啊,人家这又给你送衣服,又亲自来接你的。”余母欣喜道,“你们班班长真不错,人挺好,我喜欢他。”
余母上手给他扣好扣子,就急慌慌地送他出了门:“跟同学好好玩!”
啪嗒!
门关上了。
余悸无语地走出公寓,白燃已经靠在车边等着他了。他也穿着身西装,衬得身材比例更加逆天,腿比命还长。
余悸走出门,叫了他一声。
白燃正看着远处天边,听到声音才回过神。他转头,余悸正一步步地向他走来。
一张漂亮的脸板得很凶,旁边路灯照着,纤长的睫毛在眼睑底下投下一片浅浅阴影。他皮肤白,站在路灯底下,像块易碎的浅瓷玻璃。
那双淡眉沉沉压着眼睛,看着更凶了。
他不像要去参加宴会,像是要去打架。
白燃噗嗤一下就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