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我留在这儿吧。”白燃说,“回不回家都一样。”
“你妈不问你?”余悸声音有点哑。
“巴不得我死外面呢。整个白家,她最讨厌徐鸢。当年就属她最不愿意我进门,结果没说过祖父祖母,老两口硬把我带进门了。”
余悸点点头,不说话了。
“不用留这里,你回家吧。”余悸说,“又不是什么大病。”
“不是大病也得有人照顾你。”白燃说。
余悸又不说话了。
白燃眼瞅着他又红了耳尖眼尾,狭长漂亮的眼睛往旁边一撇,眨巴着闪闪躲躲。
白燃笑了,伸手摸摸他的薄荷脑袋。
“余悸,”白燃说,“你能不能别那么硬气,站不起来就站不起来,得靠着男朋友就靠一靠。你要是用不着我,我干什么吃的?”
余悸没说话,伸手挠了挠修长泛红的脖颈。
“不习惯。”他说。
以前在县城的家里,他爸动辄对他们打打骂骂,四面八方的街坊也不是好东西。老破小里挤满了重男轻女的刁民,余悸第一次被打的时候也去找别人求过,结果街坊邻居没一个敢管他的。
不是冷漠相待就是幸灾乐祸。
吃了几次闭门羹,余悸心灰意冷地回家去了。直到这时候,对门的老太太才打开家门,隔着一道门前的铁栅栏,对他掐着嗓子喊:
“谁家不是这样的,叫你妈忍忍!”
余悸再也不靠别人了。
但现在,那个小县城离他很远了。
他看着白燃。白燃拿过他的杯子,又给他倒了杯热水。
“你给我点时间吧。”余悸说,“单打独斗打惯了。”
白燃说:“其实挺想看你打架的。”
“……你是不是有病。”
“我光是想想,都觉得你打架肯定特帅。要不是身份世家校规搁这儿摆着,你肯定在我们这儿也是个不良。”
余悸说:“我现在就是个好学生了?”
“你咋不好了,上学期你总排名第一。”白燃说。
“不是一回事。”余悸说。
白燃笑笑没说话。
白燃待到了中午。
余悸中午没胃口,把他买来的小米粥吃了半碗就躺下了。
余悸昏昏沉沉地想睡觉,他让白燃回学校去,晚上放学再滚过来。
白燃临走前把俩人的微信语音打通,保持着通话状态,这才依言滚了。
“有事就叫我。”白燃说。
余悸把脑袋闷在被子里,点了头-
贵族学校的警卫室一天二十四小时都有人值守,八小时轮一次班,每班次俩人。
下午两点钟,刚上课,警卫小伙突然尿急,跑了,留下另一位壮年大爷看门。
大爷捧着大茶缸子,打了个哈欠。
跑就跑呗,这时间一个人看门和两个人也没差。学生们都已经上课了,老师也不在外面晃……
午后的太阳照进警卫室里。大爷一脸陶醉,只觉岁月静好,简直想吟诗一首。他喝了一大口茶,张开双眼——
看见一个学生正在猴似的爬上贵族学校高贵的大门。
大爷一口茶喷了。
“你在干嘛呢!?”
大爷夺门而出,大吼道,“赶紧给我滚下来!”
白燃挂在校门上:“哎哟,大爷,值班呢?”
“滚下来!!”
白燃下来了。
他嬉皮笑脸地站在太阳底下,两手一插裤子口袋,一副贱嗖嗖的地痞流氓样,值班大爷看得两眼一黑。
大爷深吸一口气:“你哪个班的?”
白燃说:“国服第一艺术班。”
大爷:“?”-
五分钟后,宋婉从教学楼里急哄哄地跑出来接白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