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话锋一转,嗤之以鼻地说:“不就是上辈子喝孟婆汤的时候比我早了一步,投胎投得好,有个有钱有势的老子嘛,我那个挨千刀的老子要是那麽疼我,我生意能做到天上去。”
谢时依眉头蹙动一下,不太愉悦。
男人以为她不信,加重语气说:“真的,云祈老子是云耀集团董事长,北城出了名的纳税大户,上面见了都要给几分面子,他可是这位老不死的董事长的独苗苗,没有人可以撼动的太子爷,他想创业,那位老不死的肯定会往死里砸钱砸人脉。”
谢时依静了多时的面目骤然大变,毫不犹疑点了退出视频。
恍若对于云祈这种背靠长辈的起步方式不屑一顾,甚至是恶心憎恨。
男人越说兴致越高,津津乐道:“他还有不少花边新闻。”
谢时依沉沉深呼吸一口,没有吱声。
男人自顾自地讲:“他读书那会儿吧,身边可多莺莺燕燕了,一天玩一个的话,一个月都能不带重复的。”
谢时依扭过脑袋,稍微眯眼凝视他,冷声问道:“你和他是同学?”
“不是啊,听说的嘛,谁叫他比玉帝老儿还出名。”男人耸耸肩说,“不过他花了心思,正儿八经谈的也就那一个。”
谢时依贴了卷翘假睫毛的眼睫不自觉轻颤。
男人换了个更为慵懒的坐姿,娓娓道来:“他大学时的学妹,据说特纯一妹妹,两人那个恋爱谈得哦,不知道让学校里面多少妹妹哭肿了眼睛,结果你猜最後怎麽着?”
他故意停下来卖关子,谢时依却不接招,收回视线看向电脑,管他说与不说。
男人也不生气,乐乐呵呵自问自答:“最後特有意思,这位妹妹从头到尾都是诓他的,大学还没毕业就拍拍屁股走人了,把云祈气得啊,估计想宰了她的心都有,真是佩服这位妹妹。”
“不对不对,是女侠!”
谢时依低低呵了声,八卦流言果然不胫而走,跑得飞起。
“讲真的,我忒想会会这位女侠,看看她长啥样,有什麽厉害手腕,能把云祈那种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男的玩得团团转。”男人眼冒金光,无比真心实意。
谢时依不徐不疾地接话:“你已经见到了。”
好巧不巧,她就是这位女侠。
话落,不管身边人听没听懂,听懂了又会産生如何夸张的反应,谢时依对于和他谈论这个话题的耐性已经耗尽,利索合上电脑,将耳机连上手机播放歌曲,歪头补觉。
过去几年,她时常昼夜颠倒,睡眠极浅,眼下也睡不安稳。
飞行时间直线流逝,愈是临近终点,临近某个人栖息的城市,万千烦思如同被猛灌几桶养料,愈是粗蛮狂妄,肆无忌惮纠缠上她,锁紧两弯秀眉。
谢时依噩梦不断的一觉醒来,已是落地北城。
大家夥窸窸窣窣地收拾行李起身,身边男人先她一步离开座位。
他两根手指并拢放到眉毛,冲她比了个自认为又酷又帅的手势,自信笑说:“美女,下回见。”
一程路的缘分,谢时依不认为会轻易有第二程。
她没多大在意,细致检查完随身携带的物品,有条不紊下了飞机。
她早就联系了刘艳,清楚她会来接机,一路推着托运的行李箱往外走,举目探望。
冷不防的,先见到了一个出乎意料的男人。
他不知是才从某个正式场合下来,还是在公司忙于正事,身上依旧是西服笔挺。
他应该来得有些匆忙,脚步慌乱,神色焦灼地四下探望,在川流人群中寻找着谁。
但在隔空对上谢时依视线後,他立马停下所有动作,恢复镇静。
和视频采访中,波澜不惊,应对自如的成熟男人如出一辙。
他扶了扶眼镜,重新迈动脚步,径直向她走来。
要说前一秒谢时依还抱过侥幸心理,觉得刚下飞机就撞上云祈纯属巧合,这一眼对视迫得她不得不直面一个残酷现实——
他是冲着她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