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没听见她吭声,云祈偏头瞥去,她已经将脑袋转了方向,对准窗外。
瞅着那颗轮廓饱满,发丝浓密的後脑勺,云祈气不打一处来,捏握方向盘的指节紧了又紧。
等红绿灯的时候,他给人发消息:【查一下今天谢时依在爱之家接触的那男的。】
他直觉哪里不太对劲。
思忖须臾,云祈又问:【宋一还是没消息?】
对方秒回:【没有。】
云祈所掌握的信息,宋一被想要他自生自灭的云海山放逐到云省以後,非但没能如云海山的意,烂到人人践踏,他凭借又阴又狠的身手,很快在当地站稳了脚跟,养了一衆小弟。
但三年前,一次为了争抢地盘爆发的激烈冲突中,他失踪了,当地人都说他死了,死在了一场大火里。
谢时依和云祈抵达小区,并排站在两扇相邻的防盗门前,各解各的门锁。
忽然间,谢时依扭头说:“那个,谢谢你。”
不管怎样,是他带她出了爱之家,还给她包扎。
云祈细密的眼睫微不可查颤了颤。
他落在门锁面板上的指腹依旧用力,叮当一声,门锁弹开。
谢时依盯了他线条冷硬的侧脸片刻,以为他不会搭理自己,收回视线,也去按指纹。
始料不及的,云祈低沉的音色响起:“水。”
谢时依握上门把手的动作一顿,茫然地望过去:“什麽?”
“想截肢的话,你最好多碰点水。”
冷漠至极地扔完这句,云祈长腿迈进了家门。
“嘭”的关门声震在近处,眼前只剩一张冷冰冰的防盗门板,谢时依足足愣了好几秒。
她缓慢反应过来,云祈刚才的意思是伤口不能沾水。
再想一遍他那句话,谢时依不得不怀疑他这几年除了涨了眼睛度数,嘴上抹的毒素也涨了吧。
进入家门,谢时依换下沾满脏污的衣裤,去洗澡前,留意到胳膊上的伤,犹豫片刻,找来保鲜膜缠上。
洗完,她坐去书房,一翻时事新闻,爱之家今日的活动不出所料地霸占了诸多头条。
随意点开一篇同行报道,无论正文还是评论,清一色的夸赞。
就在这个时候,他们部门大群弹出几条消息。
【哈哈哈我刚找主编助理打听到,我们不知天高地厚的前组长到现在还没有交新闻稿去审核。】
【她不会是写不出来吧。】
【也是,她连爱之家的门都进不了,凭空编一篇稿子吗?】
【这叫什麽?吹牛不要太过火了,当心打脸来得太快。】
连续数条输出,他一股脑甩完才发觉不对劲,忙不叠撤回。
谢时依认出这个名字是乱嚼舌根三人组之一,他八成是想发给其他两位。
毫无实质性作用的暗地里嘲讽,谢时依没管,退出去整理今天搜集到的素材。
装备包丢了,但她和小谢一样,身上带了微型摄像头和录音笔。
今天这趟来去着实匆忙,谢时依仔仔细细翻找几遍,拍到的,录到的无非和同行们的收获所差无几,没有一帧能用。
至少不是她想要的。
谢时依挺直的後背一松,靠上椅背,浅茶色的双瞳慢慢变空,走神思索後续。
今天被保安追赶过後,晋安雄肯定很快能通过监控确定她进了爱之家,她後面再想进去,当着衆多媒体的面揭开其丑陋一面,恐怕难上加难。
谢时依正心烦,电脑右下角,一封新邮件弹了出来。
看发件人,是一串乱码数字,尤为陌生。
她是记者,经常有人发来乱七八糟的邮件,当然也有人举报,提供线索。
谢时依又发了一会儿呆,再用完好的左手按动鼠标,点开邮件。
从她以往收到过的陌生邮件来看,哪怕是热心市民提供线索,也不存在决定性的大线索,因此不抱任何期待。
如何晓得点开一看,内容叫她大为震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