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天以后贺羡也恢复正常,好像那天的脆弱是神灵下凡的一瞬,过后即消失。
采访团队在云水村的工作屡屡受阻,就算有林立觉反复说项,挨家挨户去走访,也不愿意有人接受采访,甚至拍摄组想要采风,只是远远拍摄一些画面,村民也会有意为难。
走访工作受到阻碍,团队的几个成员窝在办事处门口一边烤火,一边唉声叹气。
钱泳:“这没人接受采访,咱们也没招啊!”
周心怡:“我这边在云水初中门口找了几个姑娘,跟她们说好了过来接受采访,她们当场都答应得好好的,过后却突然就变了态度。”
唐甜:“肯定是回家家里人不同意呗!”
“你们都不知道,这里小姑娘的辍学率有多高!”
夏轻没说话,脑子里乱七八糟地想着事。
唐甜凑过来,目光朝里八卦地看了看,“哎夏轻姐,贺总不出来烤烤火吗?这天还怪冷的。”
在这里耗了快半个月,天气越来越冷,办事处并没有组装空调,这里的人流行入冬烤炉子。
将火堆和炉子放在院子里,一家人围着取暖,同时将一些红薯橘子火腿肠放上去烤着吃。
林立觉不知道从哪儿也给他们弄了一堆工具,还从家里带了半麻袋红薯。
红薯的香甜被烈火炙烤出来,几人就把这个当晚饭。
贺羡自从下午开始就一直在房间里开视频会议,山里信号不好,网线也是不久前刚费力拉的,会议几次终止,贺羡整个人像炸了毛的猫。
一想到他刚刚坐在沙发上生闷气的样子,夏轻就忍不住笑出声来,她摇摇头回唐甜。
“别理他,饿死他!”
唐甜正要说话,身后传来一声轻笑,冷冷的。
“这么盼着我死?”
夏轻拨红薯皮的手一顿,内心一阵奔腾。
他不是在开会?
怎么会突然下来?
挤出一抹讨好的笑来,夏轻转过头。
贺羡穿着一身灰色卫衣卫裤,不怕冷似的就这么站在几人身后,表情倦怠,明显带着不耐烦。
“饿不饿?要吃红薯吗?”夏轻习惯性扯开话题。
贺羡垂眸居高临下地盯着她。
火光闪耀在小姑娘的脸上,照得她白皙的肌肤有了几分暖意,乌黑的发自然垂落在肩头,密而卷的长睫下是一双发亮的眼。
这让贺羡想起看记录片时,森林里的小鹿。
狡黠又可爱。
大概是知道自己说错话还被抓包,小姑娘脸上讨好的表情很明显。
很没水平的转移话题的方式,但贺羡还是在心里暗骂自己一句。
怎么到他这儿就这么受用呢?
靠!
还真是应了那句。
夏轻怎么做都是对的。
唐甜早就很有眼力见地让开夏轻身旁的位置,贺羡从兜里拿出手,顺势坐了下来,然后发泄似的倾身过去,狠狠咬了一口夏轻手里的红薯。
其实不好吃,很甜,贺羡并不喜欢吃甜的。
但夏轻喜欢。
贺羡行云流水的一套动作,然后收身靠在椅子上盯着面前的火。
他声音幽幽地传来,“你以后给我少吃甜的,牙齿还要不要了。”
夏轻举着被啃了大块的红薯L:……
周围几人忽然收声,听了这句很像爸爸教育女儿的话,纷纷以一种瞳孔震惊的眼神朝两人看过来。
夏轻虽然长得软,但在工作里一向干净利落,从不拖泥带水,再加上她在采访稿里的行文用词又出了名的犀利精准,所以大家对这位领导的印象还是有些惧怕的。
贺羡这一句,夏轻威严的形象瞬间尽失。
夏轻张了张唇,不大高兴。
“你……”
“我又不是高中了!”
贺羡扯开唇,轻哧一声。
“那又怎么样?还不是要人看着?等回南城就去给我复查。”
一听复查这个词,夏轻就想起上次被贺羡带着去看牙医。
嘴巴被工具撑开,牙医拿着小锤子在她的口腔里敲敲打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