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皓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静默,思考了许久,才点点头:“有时候可?能?会迟一些?,但不会不来。”
钱皓没有像做笔录时的那些?人一般,一口笃定。
温越反而放下心来,这?才把这?段时间以来的事情?讲出来。
钱皓面色凝重,沉默许久后,问:“小越,你去外地读大学后,还会联系路家吗?”
“我会和他们断绝关系,”温越顿了顿,“然后把这?些?年?他们给?我的物?质全部还清。”
她难以掩盖语气里的愤恨:“当年?即使被路博涛当成诱饵,我也不想做绝,路家毕竟养大了我,我只想着把这?些?年?的养育之恩还清,以另一种身份和阿焕重新在一起。可?路博涛行事毫无底线,还向裴家告密,渺渺至今生死?未卜……”
“诱饵?”钱皓有些?愕然。
温越点点头:“就我们初次见面的时候。”
以前是不想让钱皓担心,她才一直没说,现在要离开路家了,这?件事不用烂在心底。
“原来如此。”钱皓喃喃道,握紧了茶杯,“挺好的,离开了,就不要回来了。”
一阵静默后。
温越开口:“如果有充足的证据,是否能?够越级……”
“小越,拿到录取通知书后,就尽快走吧。”钱皓打?断她,“这?不是你们小孩子应该管的事情?。”
温越一怔:“我不是小孩子,我已经成年?了。”
钱皓看着她,目光里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哀切:“如果你父母还在人世,他们一定不希望你淌这?趟浑水。”
温越不可?置信地看着钱皓:“两年?前,我和渺渺帮忙抓捕人贩子的时候,您还说他们一定会为我骄傲。”
钱皓顿了顿,长叹一口气。
“或许你觉得?我变了,变得?胆小怕事,像我以前也不能?理解我的某些?前辈一样。可?现在我也有了女儿……”钱皓看着自己的手机屏幕,屏保上是个婴儿的照片,喜笑颜开,两只脸颊红彤彤的,他的目光不自觉地柔和起来,“我什么都不奢求,不奢求她能?出人头地,也不奢求她能?成为对?社会有用的人,就希望她平安地渡过这?一生。”
温越霎时间无言以对?。
她低下头,喃喃道:“您不是他们,您又?怎么能?肯定,他们也会和你有一样的想法呢?”
“小越,会有人来伸张正义的,只是需要时间,你不要着急。算叔求你了,尽快离开锦城吧。”钱皓捂着脸,“如果我现在不劝你,若你出了什么事,百年?之后,我才是真的无颜面对?你父母。”
话已至此,肯定没法再继续交流下去。
温越能?理解他的顾虑,不可?能?对?他心生怨怼,只是觉得?有些?茫然。
她又?是孤身一人了。
走出寺院后,瓢泼大雨倾盆而下。
温越看着头顶的伞一阵恍惚。
有的伞可?以遮风挡雨,有的伞却在掩盖污渍。
雨水砸在伞面上,砰砰作响。
她捏着伞柄,感觉指尖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