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履夔已经懒得搭理他们了。
两白痴来着。
又不是非他们不可,大不了重新抓一对男女来炼制阴阳合欢阵旗。
两人面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凹陷,一身精血尽数被阵法吸纳一空。
“撑住啊……”
钟姈喃喃低语。
这种时候,难道不该有人来救,让他们绝处逢生吗?
云千重连睁眼的力气都不剩,面如金纸,“小妹,所幸……能与你相逢,大哥……先走一步。”
一声闷哼,他彻底断了生机。
钟姈勉强拉回一丝涣散神智。
“大哥!”
她慌忙伸手去推,对方却再无回应。
良久,钟姈始终不敢探他鼻息,热泪满眶。
她不敢赌,赌自己身死之后能否再度轮回重生。
于她而言,每一世都是仅此一次的珍贵机缘。
她还不想死。
半空忽然传来丁履夔张狂的大笑:“本座的阵旗,终于祭炼完成!”
钟姈缓缓阖上双眼。
命运总是这样,让她无可奈何。
生命飞速流逝。
就在此刻,天穹猛地震颤一下。
原本乌云密布的天际裂开一道狭长裂隙,漫天金雨倾泻而下,沙沙作响。
金雨噼里啪啦滴落,钟姈惊惶睁眼,只见整片葫芦谷都笼罩在灿灿金光之下。
她并不知晓,这场金雨,覆盖南屏山,乃至六洲四岛整个玄界。仙门修士、魔道修者、天下生灵皆见证到了这千载难逢的异象。
金雨中,一行金色符纹流转汇聚,慢慢凝成光耀万古的大字:
“碧落世家嫡长子降世,今朝,邀玄界道友共沐金光,天地同贺!”
四大世家之首的碧落世家?
一个婴孩降生而已,便引动天地共鸣,令玄界震了震。
顶层世家的底蕴,竟恐怖到这般地步吗……
但这些,对于濒死的钟姈而言无关紧要了。
她闭上双眼。
灵魂腾空而起,被吸进一面阵旗,落入身披黑斗篷的枯瘦老者掌心。
旗内充斥着无数挣扎嘶吼的魂魄。
钟姈与他们一样,皆成为了用作炼制阵旗的生魂。
*
星枢宗祠堂内,“咔嚓”一声脆响,云千重的本命命牌碎裂。
星枢宗主脸色陡变,捧着碎裂的命牌,撕心裂肺地痛哭:“吾儿——”
怎会如此?
不过去往南屏山一趟,他悉心栽培的独子,怎会身死道消?!
是谁!
究竟是谁谋害了他的孩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