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了几万人,只是为了一个阵盘。
她忍不住抬眸,“师父,一定要杀这么多人吗?”
丁履夔轻轻点着拐杖,话语凉薄,“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只要大道可期,杀千百万人又如何?”
他心底冷哼。
这徒弟到底是没有经历世事,太过优柔寡断。
若有一日,若需要杀掉钟姈保全自己,他会毫不犹豫的将她推出去。
钟姈垂下眼睫。
她憎恶丁履夔,可不得不承认,丁履夔传授的功法阵术,胜过迷阵宗千百倍。
若她还是楼清月,穷极一生也学不到这些。
机会来之不易,钟姈沉心苦修。
光阴似白驹过隙,十五年弹指而过。
钟姈修为停在练气九层巅峰,即将筑基。
筑基必先问道。
丁履夔静立一旁为她护法,提点说:“牢记你修道的初衷,心性稳固,才能冲破关隘。”
“徒儿谨记。”
钟姈双腿盘膝而坐,缓缓运转《大幽玄经》。
周遭空气形成无形的漩涡,灵气杂气疯狂涌入经脉,气息行至丹田,怎么也无法继续。
道关被堵住了。
问道。
钟姈自问:“我的道是什么?”
作为一个天生患病无处可去的孤儿,她没有雄心壮志,但求一碗热粥一瓦遮头。稀里糊涂成为宋金莲,反倒实现了愿望。
她那时无比幸福。
只可惜琉璃易碎彩云散。
倘若没有陈释青,她绝不会走上修道这条路。
奈何,奈何……
没有倘若。
转瞬,钟姈已经给了自己答案。她的道,是刻骨恨意,是血海深仇,是将陈释青千刀万剐!
念头一落,道关破碎。
她成功迈入一个新的境界。
“不错。”
丁履夔掀开眼皮,目光赞许。
钟姈随手掐了个除尘诀,敛衽起身,“多谢师父十五年悉心栽培。”
她如今年满二十三,早不是当年面黄肌瘦的小孩。
高挑的身形匀称姣好,乌黑的长发随意编了条辫子垂在胸前。褪去了往日伪装的怯懦,眼神流转,清亮锐利。
此时迎着晓风残月,钟姈远眺天边,心头畅快。
十五年筑基,比丁履夔预想的还要迅速。
如此高的悟性,天纵奇才!
他捋着胡须颔首:“你已经筑基,可以修习玄通术了。”
玄通术越早学越好。
“为师这便传授你本命大玄通——控尸术!”
丁履夔掠来一个蜷缩在山洞角落的男子。
他是赶考迷路的书生,昨日误入天蛇山,被丁履夔抓住,专门留着给钟姈做教学器材。
“救命!救命!”
书生凄厉哭喊,眼泪还没流到嘴边,就被一只枯瘦的手掌洞穿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