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了。”
三个字,冷冰冰的犹如淬了寒毒。
随后,狱里响起了一阵幽怨凄冷,又带着一丝悲凉的笑声。
这次,沈沉英总算是知道,第一次见到榴娘时,为何会感觉到她身上会带着一丝悲悯之感了。
“那个孩子是许氏活着的唯一念想,也是她这些年来为了樊清一直妥协的理由。他死了,你认为许氏会容得下你的孩子吗?”
见榴娘哑口无言,沈沉英凑近了她,用手帮她捋了捋她额边的头发,让那抹红色胎记全部显露出来。
“樊清这次翻不了身了,他的所有罪证都收集齐了,不日就会押送去大理寺。”
“如果你够聪明,本官会想办法让你的孩子不受拖累。”
“但前提是,樊清必死。”
榴娘猛然抬头,她不明白眼前这个人为何非要置樊清于死地,但她说的没错,樊清这次一定要栽跟头的,不管他能否东山再起,她为保稳妥,必须要为自己的孩子另谋出路。
狱里寂静无声,是两个人的独处和沉思。
榴娘看着面具后那对黑漆漆的瞳仁,第一次感受到一种无形的压迫感在逼着自己做出最后的选择。
“忘了提醒你,孩子还未入樊清族谱,就算樊清犯了死罪,都不会被波及到。”
“是搏一搏,麻雀变凤凰,还是脱离樊家,为孩子寻个清白人家普普通通的过活,决定权都在你这个母亲身上。”
此话一出,榴娘瞬间清醒了一些,她没有把握樊清会不会认旧情,抚养这个孩子。毕竟连许氏的孩子他都可以说杀就杀,更何况这个不被承认的私生子呢?
她若是死了,日后樊清会怎么对她的孩子,她也看不到。
“你要发毒誓,一定要保我的孩子无事。否则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
“我发誓,若我骗你,就叫我最后落得个家破人亡,被折磨惨死的下场。”
榴娘顿了顿,低下头,轻笑了一声,又叹了一口气。
“在南安庙的后院里有个祭台,祭台下面,有一封樊清和上京城黄大人的书信。”
……
上京城胡大人黄永正,是太后的表弟。
也是此次皇上微服私访,要查的重要人员之一。
黄永正这些年靠着黄家,得了个巡抚的官职,在江南一代为非作歹,做着各种乱七八糟的勾当。而前一阵子他因为卖官一事被问责,一度被牵扯出许许多多腌臜事来,却在被锦衣卫捉拿归京的途中逃跑。
徐律就是那时候被黄永正底下的死卫中伤,跑到了沈沉英家里休息。
“也就是说,这个黄永正就是那个幕后之人?”阿毛站在沈沉英身侧,看着她紧锁的眉头,突然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多嘴了。
“黄永正是樊清背后的人,但真正的幕后操盘着,恐怕不是他。”徐律叹了口气,虽然腹上的伤口已经好了,但被人暗算了到底心里不爽快,“他应该也是被当刀使的,但是身上的秘密太多了,那个人不会轻易让他落入我们手中。”
再有其他,官家也没有说,他也不能去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