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统套房的穿衣镜前,元柠栀将长发盘起,用一根黑色发带固定在脑后。
黑色高领贴身衫,深灰色工装裤,脚上换了一双软底短靴。
折扇别在腰后,被衣摆遮了大半。
她拉开房门。
顾辞靠在走廊墙上,换了件黑色立领夹克,衬得手腕上那块百达翡丽格外扎眼。
“你怎么知道我要出门?”
“你换了鞋。”顾辞的目光从她脚上扫过,“软底战术靴,不是逛街穿的。”
元柠栀没接话,径直往电梯走。
顾辞跟上来,双手插兜,语气随意:“曼谷的夜景不错,我给你当向导。”
“你对曼谷地下水道也熟?”
“不熟。”顾辞按下电梯键,“但我对你去的地方感兴趣。”
电梯门开了,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去。
二十分钟后,酒店后巷的一处暗码头。
一艘没有编号的长尾船停在石阶下,船身刷着黑漆,马达声被消音棉裹得几不可闻。
船夫是个瘦小的泰国老头,戴着草帽,低着头不看人。
元柠栀踩上船头,船身微晃。
顾辞紧随其后坐到她左侧,肩膀几乎挨着她的手臂。
船夫拉了一下绳索,长尾船无声滑入水道。
两岸的建筑越来越矮,越来越旧。
霓虹灯的光被抛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两侧石壁上挂着的玻璃罐,罐里浸泡着某种发光的菌类,散出幽绿色的冷光。
绿光映在水面上,整条水道像一条通往地底的静脉。
船拐了三个弯,钻过一道长满苔藓的石拱,到达一个隐藏在地下的水上集市。
几十条小船首尾相连,搭成浮动的货摊。
摊面上铺着黑布,摆满了稀奇古怪的东西。
风干的蛇胆、浸在福尔马林里的不明器官、刻着符文的骨片、颜色诡异的药粉……
空气里混着檀香、血腥和潮湿泥土的气味。
顾辞扫了一眼最近的摊位,上面摆着一排密封的玻璃瓶,瓶内的液体在绿光下呈现出不同颜色。
“违禁药材黑市。”他说。
“东南亚最大的一个。”元柠栀的目光在各个摊位间逡巡,“桑巴泰起家的地方。”
长尾船缓缓前行。
两侧摊贩的目光在他们身上停留,又很快移开。
船行至水道中段,元柠栀忽然抬手。
“停。”
船夫收桨,长尾船靠向左侧一个不起眼的小摊。
摊主是个独眼老妪,右眼窝塌陷,用一块黑布遮了半边脸。
她面前的黑布上零散摆着几样东西,大多灰扑扑的,看不出名堂。
元柠栀的视线锁定在角落里一块被淤泥覆盖的黑石上。
拳头大小,形状不规则,表面糊满了河底的腐泥。
在外行眼里跟路边的石头没有区别。
但元柠栀感应到了。
淤泥之下,有一丝极其微弱的灵气波动在跳。
她弯腰拿起黑石,在指尖转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