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柠栀在那张产权变更书上签下名字。
她将文件折成四折,塞进卫衣口袋,拍了拍。
“西郊地皮,二十七万方,地下矿脉估值三百亿起步。”顾辞站在一旁,“你倒是随意。”
“口袋装得下就行。”
她转身看了一眼茶几旁地上那具阴柔青年的尸体。脸已经干瘪塌陷,像一具放了几十年的干尸。
“让你的人把他送到市局法医科,找沈钧签收。”
顾辞示意两名保镖上前。
“跟沈队说一声。”元柠栀补了一句,“多备几箱消毒水。这种尸体剖开以后,蛊虫会往外跑。”
两个保镖对视一眼,脸色发青,但还是弯腰将裹好的尸体抬了出去。
管家带着三个佣人进来收拾碎瓷片和满地的蛾灰。
顾老爷子已经被搀扶回卧房,枕头下重新压好那把银蓝色折扇。
顾辞走到门口,替元柠栀拉开会客厅的大门。
庭院里的桂花树在夜风中微晃。
深秋的桂花早该落尽了,但这一棵偏偏还缀满了米粒大的金色花苞。
两人穿过碎石甬道,迈巴赫停在院门外。
元柠栀拉开后座车门,顾辞绕到另一侧坐进来。车门刚关上,他从座椅靠背的夹层里抽出一份牛皮纸文件,递过来。
“林彦半小时前发的。”
元柠栀接过翻开。跨国财务报表,三页纸,标红的数据密密麻麻。
“桑龙集团在过去三小时内丢了五个海外港口?”
“仰光港、西哈努克港、巴生港、丹戎帕拉帕斯港、泗水港。”顾辞报了一串名字,“全部是合作方单方面冻结泊位使用权。”
元柠栀翻到第二页,手指在一组现金流数据上点了两下。
“港口冻结不是最致命的。”她将文件放在膝盖上,“你看这里,他的矿石期货合约三天后到交割日。五个港口全停,货出不去,违约金加仓储费,一天烧掉两千万美金。”
顾辞的目光从文件移到她脸上。
“他会怎么做?”
“割肉。”元柠栀靠回座椅,闭上眼,“桑巴泰手里最值钱的就是缅北三座矿区。矿石期货违约的窟窿太大,他必须在三天内抛售实体资产回笼资金。”
“你要吃下他的矿区?”
“不。”元柠栀睁开眼,“我要让他觉得有人想吃。”
顾辞沉默了两秒,懂了。
“诱饵。”
“对。”元柠栀偏头看他,“你通过海外代理人放出风声,假意高价收购缅北矿区。桑巴泰急着脱手,一定会接触。接触的过程越长,他暴露的底牌越多。”
“你要的不是矿区,是他的情报网。”
元柠栀嘴角弯了一下,没说话。
迈巴赫驶入南山庄园的大门,沿着林荫道往一号别墅开。
车停稳后,元柠栀没回主楼,径直推开侧门下了地下室。
整个地下室被银蓝色的光照得通亮。
几百块星陨铁原石码在九宫方位上,吸收地脉之气后光芒比昨天亮了三倍不止。
灵气浓到化作了实体的白雾。
白雾从矿石表面溢出,在地下室里缓缓流淌,没过脚踝。
元柠栀脱了鞋,赤脚踩进白雾里。
脚底传来温热的触感,灵气从涌泉穴灌入经脉,沿着她修复过的气海循环一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