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影婆娑,石径通幽,一株古梅斜倚墙角,虽未到花期,却已显峥嵘气象。
前辈暂且在此歇息,老衲明日再来请教。慧尘合十一礼,恭敬退去。
道无情淡淡一笑:去吧。
待慧尘离去,他缓步至院中石桌前坐下。
暮色渐沉,最后一缕夕阳为古刹镀上金边。
他忽而抬眸,目光似穿透重重殿阁,望向寺庙某处,喃喃自语道:一念佛,一念魔,有点意思?
夜风拂过,梅枝轻颤。他的话语随风而散,再无痕迹。
晨光熹微,薄雾未散。
院门被轻轻叩响,道无情将手中古籍收入袖中后,拂袖起身。
推门便见慧尘静立阶前,身旁站着一位身着锦斓袈裟的中年僧人。
那人面容肃穆,周身隐有佛光流转,赫然有着蜕凡初期的修为。
前辈,慧尘合十一礼,这是老衲的徒儿,亦是本寺住持。
中年僧人当即躬身,衣袖垂落间带起淡淡檀香:贫僧法缘,拜见前辈。
道无情目光微动,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缓缓说道:不必多礼。
三人入院小叙。
道无情从袖袍中拿出玉壶与三个玉杯。
随后,拎起玉壶,为三个玉杯倒上茶水,茶烟袅袅中,法缘言谈得体,既不失住持威仪,又持晚辈礼数。
闲谈片刻后,他便起身告退,袈裟拂过青石小径,转眼消失在晨雾里。
日头渐高时,慧尘引着道无情漫步寺中。
穿过藏经阁的飞檐影,踏过放生池的石板桥,所经之处,扫地僧纷纷避让行礼。
待行至斋堂,正值午斋时分,僧人列坐长案,诵经声与碗箸轻响交织成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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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二人入内,众僧齐齐合十。
道无情随慧尘取了素斋——清炒山笋泛着琥珀色,菌菇汤蒸腾着白雾,连最寻常的豆腐都雕作莲瓣模样。
前辈觉得敝寺斋饭如何?离席时慧尘笑问。
山风穿廊而过,吹动他雪白的长眉。
道无情望向远处层叠的殿宇:素馔能烹出这般境界,倒是比许多珍馐更见功夫。
悟沙闻言诵了声佛号,眉眼间皱纹舒展。
二人信步闲谈,不觉行至一处长廊。
朱漆栏杆外,银杏叶铺了满地金黄。
这时,前方一位七八岁的小沙弥,吸引了两人的注意力。
此时,他正握着一个比他高出半头的扫帚,专心的清扫着落叶。
手腕上缠着褪色的佛珠,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其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灵气,证明着他已踏入修行。
道无情转头看向慧尘,缓缓说道:方便与我说说吗?
慧尘闻言,沉吟片刻:那是明觉。
老和尚的声音忽然浸满岁月:七年前,寺中弟子外出游历时,在雪山脚下现个襁褓,
那襁褓中的婴孩周身覆雪,却不哭不闹,见人便笑
在确认是被遗弃后,便将其带了回来。
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佛珠,三岁能诵《金刚经》,五岁通晓《楞严》义理,我们都道是佛陀赐下的佛子。
一阵风过,银杏叶如雨纷飞。
小沙弥停下扫帚,仰头去接那片最大的落叶,腕间佛珠突然地断线,檀木珠子滚了满地。
道无情忽然淡淡一笑:后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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