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对不起,我就是太困了。”
白思昭闭眼平复心跳,感觉白思誉把窗帘拉上后重新睁开,特别认真地说:“哥,我做了个梦,很真实的梦,两次了。”
“先吃点东西再说。”
白思誉扶他去卫生间洗漱,出来喂他吃了半碗南瓜小米粥,打包盒快见底了才问他:“做的什么梦?”
“我梦见一个男人,一开始是在墓地,还有一群人……”
白思昭回忆梦境的内容,没有遗漏任何细节,一字不落讲给白思誉听。
而白思誉也从一开始放松闲聊的状态逐渐变得正色,严肃。
在白思昭讲完之后,他蹙着眉头,按铃叫来医生,将白思昭所讲的东西完整转述给医生听。
“是什么癔症么,还是落水或者长期昏迷的后遗症?”
白思誉忧心忡忡:“这种情况之后对我弟的身体会不会有什么影响?”
医生:“单纯做梦是不会的,毕竟梦的本质不过是大脑活动的随机产物,以及记忆碎片的乱炖。”
“而且白先生这种情况不是没有先例,人在身体各项指标正常,却又长期昏迷的情况下,大脑基于活跃和休眠之间的状态,可能会进行一些赋有逻辑性的画面构想,以梦境方式向主体呈现,我们将它称为离梦症。”
“症状罕见,目前为止虽未得到医学界百分百的科学认定,但已经有具体症状记载和恢复记录,症状本身不会对患者造成任何伤害。”
没有伤害就好,白思誉松口气,又问:“怎么恢复?”
医生:“可以放任自然恢复,时间一长,梦境被模糊,慢慢就不会再想起,不会再做梦,也可以适当进行一些人为干预,亲朋好友多来陪伴,让大脑加深对现实和梦境的区别认知。”
明白了,白思誉向医生道谢,医生摆摆手说不必,来一趟也不白来,顺道通知白思誉该去缴新一期的住院费。
白思誉拍拍白思昭脑袋,说自己离开一会儿很快回来,白思昭点头,目送哥哥离开病房,一个人躺在床上细细回想医生刚才的话。
真的只是大脑虚构吗?
可是为什么他会感觉那么真实,真实到对世上真的存在这么一个人深信不疑,真实到每一次注视那个人男人的眼睛都会被牵动情绪。
他发了呆,十分钟后白思誉回来了,坐回原位,表情比离开时多了几分欲言又止的古怪。
又过几分钟,白思昭才觉得装了两个人的病房过度安静,他转过头看白思誉,有些奇怪:“哥,你怎么了?”
“昭昭。”白思誉斟酌合适的方式:“你是不是对我和爸妈有什么误解?或者有什么秘密不敢告诉我们?”
“?”白思昭困惑:“没有啊,怎么突然这么问?”
白思誉没办法告诉他离开病房之后,医生又对他说了一些话。
说梦的成因不止有之前说的两种,还有第三种,就是潜意识的内心独白,一些想要却无法得到的东西,会出现在午夜梦中。
他联想弟弟的梦境,反复思考,得出了自认为合理的结论。
这个结论不能直白说出来,因为需要顾及弟弟的自尊心,所以虽不擅长,他还是尝试进行了一些委婉的润色。
白思誉:“你的事你自己做主,家里没人管着不让你和男的谈恋爱。”
白思昭:“……啊?”
白思誉继续发力:“你喜欢二婚的没关系,喜欢丧妻的也没关系,只要对方人品好,对你好,我和爸妈都没有意见。”
惊呆了,白思昭听完半天回不过神:“哥你是觉得,觉得我有这种爱好,才做这种梦吗?”
白思誉面不改色:“当然不是,这只是低概率可能性中的一种,我也只是仅代表我和爸妈表明态度。”
“那……好的吧。”不知道该说什么,白思昭只能应下,心情复杂地哎了声,讷讷道谢:“我明白了,谢谢哥。”
“嗯,不用。”自觉处理很好,白思誉颇为满意:“帮你给杨闻溪发了消息,今天过了观察期,可以开放探视,他说一会儿就来,问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想喝的,他给你带。”
杨闻溪是白思昭朋友,富二代,去年靠家里支持开了个软件研发的小公司,不知道现在经营状况如何。
白思昭:“他怎么没给我发消息?”
白思誉:“他说发了,你看看呢。”
白思昭伸长了手去摸柜子上的手机,打开看,果然有条20分钟前的信息,是他的手机一直静音,没有听见。
他回了消息,对面没有回复,应该在开车,又十分钟,病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杨闻溪一手抱花一手拎果篮,大步走进来。
白思誉正好接到工作室的电话,跟杨闻溪打完招呼起身往外走,把空间单独留给两位阔别已久的朋友。
“谢谢哥哥,拜拜哥哥。”
杨闻溪朝白思誉挥手,关上门,跑到白思昭床边坐下:“你醒很久了么?怎么都不通知我,我给你发消息你也不回,把我忘了吗?”
“两天而已。”白思昭耐心解释:“不通知你是因为医生说第一天要静养观察,后面我一直在睡觉,刚醒过来,吃完饭,我哥就说你已经在来的路上了,不回消息是没看手机,我后来看见就回复了。”
“是吗?”杨闻溪掏出手机确认,再放下:“好吧,都是小事,你平安醒来就好,我真的很高兴,你昏迷期间我都没人可以分享八卦,还有工作上一堆破事。”
“什么破事?”白思昭关切:“你的公司怎么样啦?上市了吗?”
“……”杨闻溪脸一垮,用极度无语的表情看他:“上市是什么吃饭喝水一样简单的事情吗?是不是睡了太久脑子睡坏了。”
白思昭:“应该没有,只是对你比较有信心。”
杨闻溪:“那你的信心未免太爆棚,我的公司没有上市,快要倒闭了,软件开发不适合创业,我决定换一个方向,开主题健身房,或者你想自己开一家宠物医院吗,我投资。”
白思昭啊了一声:“不了吧,自己当老板的话要做很多事,感觉很累,我还是比较喜欢打工,你刚才说的八卦是什么?”
话题跳转有点快,但杨闻溪作为和他臭味相投的朋友,完全跟得上他的节奏:“是我姐,我姐最近在打离婚官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