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非幅度微小地偏头迎合,脸颊刚贴上白思昭指腹,还差一点碰到掌心,忽然一只手搭在他肩上毫不留情往后一拉,两人立刻被拉开足有半米距离。
白思昭怔愣之余还有点生气,抬头发现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白思誉,左手拎了一份早餐,右手从秦非身上收回,要笑不笑的脸色非常一般。
啊,光顾着秦非,忘记亲哥了。
于是愤怒如奶油般化开,白思昭缩了缩脖子,悻悻收手:“…哥。”
白思誉把早餐放在柜子上,动静不小地拆打包袋:“哦,叫的哪个哥?说清楚了,免得误会。”
“……”情况和预想一样糟糕,白思昭硬着头皮介绍:“哥,这是秦非。”
又对秦非介绍:“这是我哥,亲的哥,白思誉。”
白思誉当没听见,兀自打开小桌板,秦非自觉起身让到一边,随白思昭一起称呼:“哥,辛苦。”
白思誉表情瞬间变得古怪,瞥他一眼又一眼,最后收回目光,弯腰扶白思昭坐起来:“秦律师太客气了,我应该当不起,毕竟家里户口本上我就一个弟弟。”
白思昭:“……”
秦非:“。”
今天不是周末,但白思誉还是在病房呆了一整天,期间接了数十个电话,大部分时间窝在小沙发捧着笔记本敲敲打打。
时不时抬头看一眼低声说话的白思昭和秦非,确认二人没有任何过度亲密接触,或者说没有产生在他接受范围外的肢体接触。
白思昭其实很想让秦非上床来跟自己一起睡会儿,秦非需要休息,尽管他刚睡了一天一夜,而自己也好久没有抱着秦非睡过觉,真的是十分想念。
可是碍于白思誉在,他不敢。
问问盆栽,问问小猫,不敢暴露太多,但凡有一点能联系到他们之前睡一个房间一张床的语言信息,白思誉的死亡眼神就会立刻扫过来。
心痒难耐地忍过半天,期期艾艾:“哥……亲哥,工作如果很忙的话可以不用在这里陪我的,你回工作室——”
白思誉:“然后放你跟个外哥单独呆在一个病房,互相为所欲为?”
自知被看不惯,秦非保持沉默。
白思昭略感心虚,理不直气不壮:“这话好难听啊,怎么会呢?这是医院我们能做什么,我只是关心你的工作,怕你在这不方便……”
白思昭抬头托了下眼镜,嘴角轻轻一扯:“是么,谢谢关心,我在这里还挺方便。”
“……”白思昭怂怂:“好吧,好吧,你在这里继续工作吧,不打扰你。”
默默转回头,想以眼神对秦非表达自己的无奈,后者却没有在看他,在低头看他被他捏住揉捻的手指骨节,平静淡漠的脸上仿佛被抹去一切情绪,空空荡荡,失魂落魄。
白思昭顿时感觉自己的心也要被掏空了,学习小猫的爪爪开花张开五指,趁着秦非怔忪之际强行将手指挤进他指缝,牢牢握住。
如愿看见那张脸上出现一丝松懈,暖流重新充盈身体。
三个人共处一室,一直待到晚上,天色逐渐暗下来,白思昭再次将暗含期待的眼神投向白思誉。
白思誉收拾电脑起身,在白思昭直勾勾注视下走到秦非身旁,虽不点名不道姓,但对话目标明确:“你跟我一起出去。”
白思昭:“?”
白思昭勇敢表达不愿意,以为哥哥是在赶人走:“为什么?”
白思誉:“病人就好好养病,管这管那管太多,我是会吃人还是怎么。”
反倒是秦非没有任何异议地站起来,用手背轻碰白思昭充满不舍的脸,轻声说出去一趟,让他困了就先休息。
白思昭拉住他的手,再三确认:“不会走的吧?不会吧?”
秦非向他保证:“不会,你在这里。”
白思誉叫他出去其实没什么事,也没话跟他说,就是单纯因为自己要走了,不爽他一个陌生人跟白思昭单独呆在一起。
两个人进进电梯,并排而立,中间间隔的位置能再塞下两个白思昭,电梯门合上之后,映出两道不清晰的身影。
白思誉目视前方,在电梯到达一楼之前打破沉默:“对我有意见?”
“没有。”秦非说:“理解。”
白思誉:“是么?”
都是心知肚明的事情,秦非嗯了声,没有过多解释:“都听大哥的。”
白思誉:“……”
被哽得不上不下,白思誉不想再说什么,一出电梯便要分道扬镳:“我去给昭昭买晚饭,秦律师自便。”
真要自便就不会把人喊下来,秦非牵起嘴角笑笑,没说话。
白思誉没走太远,在附近的小菜馆清清淡淡打包了一份二人餐。
拎着回到住院部楼下,远远望见一道人影坐在绿化环绕的长椅上,躬着上身,额头埋在交叠的手掌,一动不动,也看不见表情。
白思誉只瞥了一眼,径直往大门走,很冷酷无情的样子。
然后在下个路口毫无预兆拐进去,前行几步停在秦非面前,面无表情,居高临下。
明显的脚步声,秦非放下手看见白思誉,即使两人分别不到四十分钟,他还是礼数周到地跟对方打招呼:“白先生。”
白思誉扬眉,话语间意味不明:“秦律师客气,不叫哥了?”
秦非:“感觉白先生不大喜欢。”
“现在知道我不喜欢了。”白思誉说:“晚饭我只买了两份,大概要辛苦秦律师自己出去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