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全部财产就只剩下村内小小平房的何远东,阎宓察觉到了一丝古怪。
这份古怪随着离六合村越近,就感受得越明显。
坐在副驾看风景的黑猫浑身的毛忽然微微炸起,它瞪向前方,随后不可置信地看向阎宓。
‘“老大!是缝隙的波动!”
阎宓也感觉到了,她的眼睛看得比豹尾更清楚,也能直接看穿虚假,看向真实。
大平原的远处,是布满人类生气的聚落村庄,但是原本应当是太阳高照的早晨,却被一股挥之不去的黑雾所笼罩着,充满着不祥的气息。
“缝隙和现世重叠了。”阎宓语气平淡,但是脚下一踩,加快了车速。
这么大的面积,恐怕整个村子都掉落在了生与死的界限之中。
人世间的规则定然会产生变化,欲望与鬼怪横行。
但奇怪的是,当阎宓到达村子门口时,却发现似乎村庄仍然一切如常。
她下了车,发现谢怀清已经现行到达,此时却没看见他们三人的人影,只留下孤零零的车停在村门口的烂泥路里。
阎宓停在了旁边,这看起来是这个地方唯一一个比较好停车的空旷地带。
“这个村子……这么正常?!”豹尾也发出了惊奇的惊呼。
阎宓觉得有些不对劲,她对豹尾道:“你先进我的包里,不要被看到。”
豹尾不明所以,却也听从了阎宓的话。
村庄就是最常见的普通小村子,有高高低低的自建房,也有一看就是仅为了遮风避雨的小砖房,道路有水泥路,也有很烂的尘土路。
村子里也有不少人在走动,而阎宓到达村口,也有一些闲散人员在抽烟或者打牌聊天。
村口有一颗大槐树,但是显然已经完全死去,只剩下枝干,它伸出来的一根树干成了人们的座椅,另外一根稍微高一点的,挂上了好几条白布和红布。
见到她,不少人都停下动作,带着好奇、审视、警惕亦或者是阴沉地看了过来。
当阎宓往前走时,就被一个看起来年纪很大,满脸岁月痕迹的老婆婆拦了下来。
老婆婆是寻常最普通不过的农民装扮,只是那双微微眯起的眼睛透露出的精明,让人无法小觑。
“你来做什么?”老婆婆说。
老婆婆的普通话很标准。
“我是来探亲的。”阎宓余光瞥见一旁同样在听的村民,她并没有隐瞒什么,而是如实地说出了自己的目的地,“只不过探的亲过世了,我是来接收遗产的。”
面前的老婆婆神色微变,她看起来像是有些不可置信,而一旁的人群也有人似乎发出了“不可能”的惊呼。
也不知道在不可能什么,总不能这个村孤寡到死了都没人会来吊唁吗。
而伴随着这句“不可能”,随之而来的是不同程度的阴冷视线。
老婆婆沉默了一下,她深深打量着阎宓,而阎宓任由她看。
老婆婆眼眶凹陷,瘦得几乎脱相,老人斑爬上脸庞,当略有些浑浊的眼睛看过来时,给人一种阴森森的诡异。
但阎宓神色如常,还能保持礼貌微笑,顺便朝她身后的村民们点点头。
而那些投射着隐藏恶意的视线,在对方漆黑的眼眸中,不知为何竟有一些不敢直视,纷纷心中一惊,下意识地避开她的眼睛。
“你是何远东的孩子?”
都到了这个份上,电影没少看,阎宓也不惊讶这个老婆婆能说何远东,她看了眼村口挂着的白布,笑容加深。
“村里这段时间死的人不少,婆婆,你是怎么确认我是何远东的孩子?”
老婆婆仿佛是在看砧板上的鱼肉那样看着她,似乎她已经是死人了。
“我看见了。”她慢吞吞的,像是在故弄玄虚,又像是确有其事,“灾厄自东方而来,她是厄运的化身,终生无依无靠,将灾祸带来给身边每一个人。”
老婆婆有些浑浊的眼珠子死死地看着阎宓,这种强烈的暗示让阎宓挑了挑眉。
“这么说,我是那个灾厄?”阎宓开口,注意到她并没有任何害怕的情绪,老婆婆看起来更阴沉了一些,阎宓表示这点攻击力还不如键盘侠。
“还是第二次有人这么说我,上一个这么说我的人已经全死了,现在我很好奇我会给你们带来什么。”
阎宓爽朗道:“何小燕,我拭目以待。”
她竟然知道自己的名字!被称作何小燕的老婆婆蓦然一惊,她看着阎宓,冷哼了一声:“没有家教的东西。”
“既然回来了,就要守村里的规矩。”
阎宓不耻下问:“什么规矩?”
老婆婆露出几分阴冷的笑:“村子里不能养动物。”她直直地看着阎宓,“你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