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外传来扫雪的声响,小师弟们哈着白气,将落满积雪的竹枝压弯又弹起。
之前她跟郑辰也一起赏过雪,如今景色依旧,只是心境已经不如当初了。
“师姐,该用晚膳了。”小师弟的声音隔着厚重的门帘传来,带着怯生生的犹豫。
青鸢没应声,只是将额角抵在冰冷的剑柄上。
腕间的护身符已经今换了新串的菩提子,每颗珠子都被磨得发亮,就像是一些旧风景,被她留在了当初。
情断那日也是这样的雪天。
之前她觉得自己反正要下山历练,遇到郑辰这么一个说话风趣,且有无限经历的人对她的修行或有助益。
便坦然接受了命运的安排,跟他一起到处冒险,相处久了心中甚至升起了自己都不知道的情愫。
所以,尽管有些时候郑辰老是要往危险的地方跑,她再是不耐也只能跟着。
但北邙山那日,随着鬼王的消散,青鸢再看向郑辰的时候,突然对他没有了以往的那种滤镜。
明明之前她打算修心之后就回到山上,一直追寻大道的!
怎么不过两年时间,就将之抛诸脑后了呢?
青鸢心中突然升起一阵恐慌。
郑辰见识过鬼王的厉害后,内心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头终于消散了。
甚至好几次,看着青鸢给她的符箓,他只能会想起北邙山那晚血镜上的纹路。
阵阵阴风扑面而来,青鸢在前面苦苦支撑,他也只能看着、躲着
他承认,他怕了。
他终究是个普通人,这种济世救人的事情不该是他这种普通人能插手的。
郑辰想要回家,回到自己熟悉的世界。
还想让青鸢跟他一样,回到郑家,成为郑家主母,他的妻子。
可惜,青鸢拒绝了。
之前暧昧横生的两个人,突然之间发现了有比对方更重要的事。
最后也就只能分道扬镳了。
郑辰走了,青鸢没去看他离去的背影。
原来有些路走到分叉口,除了挥手作别,再无他法。
她捡起郑辰还给她的护身符,走到后殿的焚炉前,看那三枚铜钱在火焰中渐渐失去光泽,最终化作一捧难以辨认的灰烬。
此刻的山下,郑辰抬手揉了揉手腕,那里的焦痕已彻底淡去,只留下平滑的皮肤,仿佛从未有过铜钱手链的痕迹,也从未有过那段在终南山观星画符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