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没说不要这个媳妇儿不是?
见面三分情嘛!
老实朴素的劳动人民选择性的忽视了其他的不合理,异常坚定的把“河神夫人”这个名头焊死在了菱歌头上。
苏禾:
我谢谢你们嘞,还真是坚定不移的打算跟她扯上关系。
但现在的苏禾忙着清理沧澜河,打算打造一个舒服又宽大的河神府邸,确实不知道自己还有个媳妇儿的事。
“菱歌丫头,”最年长的王大爷扯了扯发白的衣领,皱纹里渗着汗珠,“不是老夫们逼你,实在是上任,”
他换了个温和点的措辞:“走后,咱们都不知道该咋办了,这村里的稻田该引水了,山货该往镇上送了,总得有个人领头拿主意……”
他的话没说完,旁边的李大爷便抢着接:“你是河神怜惜过的人,咱们石窑村刚犯下大错,也不敢奢求河神原谅,只有你”
菱歌手指猛地一紧,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之前这些人虽然没有同村长一样,迫不及待的推她去死,但那一双双低垂的眼眸,也相当于同意了的。
但
她生于此、长于此,要是真的用她的牺牲能换取甘霖,菱歌想,虽然不甘,她也是愿意的。
更别提,她实际没有付出生命,而现在这一双双紧张的盯着她的人,也是从小看她长大的。
寻常她去镇上的时候,王大爷会用牛车免费带她去;李大爷家的果树生得好,她们这些小孩也是自小吃到大的
为村里的人牺牲,她愿意,毕竟她的父母哥哥也在村里,但要她结果村子的担子?
菱歌一时间有些犹豫,她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做好。
而且,她也不确定,要是自己还顶着个“河神夫人”的名号,河神会不会觉得他们冒犯?
她想起那道立在浪尖的身影,墨色长发被风掀起时,露出的侧脸兼具神祇的凌厉与流水的柔润。
眉骨线条利落,斜飞入鬓时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而眼型却生得偏长,眼尾微挑处藏着千年河川的深邃。
看着菱歌犹豫,几个人加紧了劝说。
李大爷搓着布满老茧的手,声音里带着恳求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菱歌啊,你就当可怜可怜咱们这些老骨头吧。你看村里的娃,昨儿个还有俩在河边哭着说饿呢……”
他眼角的皱纹深深蹙起,那是日晒雨淋的印章,“你自小就灵透,绣活比镇上绣娘还好,认字儿比私塾里的娃还快,这不是老天爷给咱村留的活路吗?”
她确实聪慧,幼时跟着石守田去镇上送柴,总躲在私塾窗外听先生念书,那些拗口的“学而时习之”竟也能记个七八分;
看绣娘配线时偷偷数着针脚,回家就能在碎布上绣出活灵活现的蝶儿。
可这就能当村长吗?
她望着祠堂里供奉的河神牌位,牌位上的金漆还没干透,在烛火下晃得她眼睛发酸。
菱歌觉得自己的心头,既痒又涩。
她看着王大爷额角渗出的汗珠,顺着沟壑流进衣领;看着李大爷浑浊的眼睛里映着祠堂梁上的蛛网,突然想起去年秋收时,这老人曾把最大的一捧栗子塞进她围裙兜里。
那些过往的温情像水底的石子,在此刻泛着湿冷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