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红色血珠迸溅在斑驳的壁画上,将金刚怒目的神像染得面目狰狞。
“哪个龟孙子坏老子好事!”麻子兵捂着淌血的手腕破口大骂,却被一声清冷的喝令截断。
“安王剿匪营在此!速速投降!”声音如寒刃出鞘,数十名义军已翻墙而入。
“裴小将军,这些蛮子竟敢在都城脚下撒野!”一名义军啐了口唾沫,长剑直指瑟瑟发抖的蛮兵。
为首青年身披玄铁软甲,胯下乌骓马踏碎满地瓦砾,正是义军统领十八义子之一的裴砚。
他扫视庙内惨状,目光落在香案前蜷缩却摆出防御姿态的苏禾身上,少女凌乱的发丝间,一双眼睛亮得惊人。
“都别动!”裴砚抬手制止蠢蠢欲动的部下,“先救人。”
他想起白日里经过的村落——焦黑的房梁下压着孩童的襁褓,枯井边倒着被剥去衣物的妇人。
此刻看着苏禾单薄的身影,他叹息了下,才目光灼灼的看着下面的五个蛮兵。
刀疤男突然暴起,挥舞长枪刺向裴砚咽喉:“中原崽子,纳命来!”
枪头裹挟着腥风而来,却在触及裴砚面门前三寸,被一道银芒精准斩断。
断裂的枪杆“当啷”坠地,裴砚手腕如毒蛇吐信般翻转,剑尖已抵住刀疤男剧烈起伏的喉结:“叩我边关,屠我百姓,当诛!”
寒光闪过的刹那,温热的血雾如喷泉般迸溅。
刀疤男本来是带着手下出来打野食的,不想今天遇上的都是硬茬儿。
他的瞳孔逐渐涣散光,身躯也跟着轰然倒地。
温热的血溅喷洒在空中,很快就与地上的泥土融为一体,很快就凝成了暗红的血痂。
余下蛮兵肝胆俱裂,二话不说便朝着庙外狂奔而去。
“追!一个都别放过!”裴砚长剑虚挥,三名义军会意追出。
夜风卷着血腥味灌进庙宇,他这才注意到地上的少女仍保持着戒备姿势,单薄的肩膀在月光下微微发颤。
裴砚解下披风时,“别怕,”他嗓音不自觉放柔,打算将披风轻轻覆在少女肩头,“这里已经安全了。”
然而话音未落,在他眼中柔弱无助的可怜少女却突然一把扯掉披风。
“碍事!”
没有人能比她帅!
裴砚有些错愕,这是第一个见到他不感激涕零或者含羞带怯的女子。
还未从自己好心救人居然不被感谢的惊讶中回神,裴砚便见到了让自己震惊的一幕。
只见少女纤细的手指如铁钳般紧紧的扣住了香案边缘。
那香案即便是用寻常木料所制,但少说也有七八十斤重,目测可是需四个壮汉才能抬动。
但随着一声闷喝,对方竟生生将香案掀离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