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将军看着眼前寒光粼粼的刀锋,又看看苏禾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忽然觉得后颈一阵发凉。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只能狼狈地摇头。
“我输了。”
安王看着地上已经彻底废了的任将军,又看看苏禾手中那柄寒光逼人的玄铁铡刀,忽然抚掌大笑起来。
“好!好一个‘碎骨’铡刀,好一个徒手夺刀的奇女子!”
他走到苏禾面前,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小娘子,想要什么?”
故意激怒他的将军,又在他面前露了这么一手。
安王不相信,面前这个女娃没有企图。
苏禾闻言,却缓缓偏过头。
迎着安王忌惮且怀疑的目光,故判断单膝跪地。
明月高悬,泼洒在校场的青石砖上。
任将军的断腿处还在汩汩冒血,混着泥土凝成暗褐色的痂,而苏禾单膝跪地的身影,被明月拉出了细长的影子。
她将手中的玄铁铡刀斜插在地,刀刃上的血珠正顺着锯齿状的刃口缓缓滴落,“嗒——嗒——”的不断响着。
“草民苏禾,父母皆丧于流寇刀下。”她的声音不高,却穿透了任将军的呻吟,清晰地传到安王耳中。
“十三岁那年,我背着母亲的尸骨走了三天三夜,路过安王辖地时,曾见您的亲兵分给我半块麦饼。”
娘啊,为了你女儿的事业,只能委屈你了。
安王摩挲羊脂玉扳指的手猛地一顿。
有这事?
哦~对!
他就是这么的爱民如子嘛!
“草民漂泊至今,尝尽人间冷暖。但想到那半块麦饼,就想着,”苏禾抬起头,脸上的尘土被泪水冲出两道白痕。
可怜兮兮的,没有刚才砍人不眨眼的残暴,只有见到唯一一束光的感恩崇拜。
“若有朝一日能活下去,定要找到这位‘为民靖难’的王爷。”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校场中央那面“安”字纛旗,“今日见这旗帜还在风中飘,便知王爷您的仁义未改。”
周围的亲兵们窃窃私语起来。
有人想起三年前那场大饥荒,安王确实开仓放粮过。
他们王爷,就是这样的仁慈的汉子啊!
“王爷心怀天下,仁义之名远播,草民愿以这身蛮力,换个喊您一声‘义父’的名分。”
苏禾真情实感、泪眼婆娑的看着安王:“往后,唯义父马首是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