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誓言铿锵有力,让胤帝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乾元殿外乌云压城,铜铃在狂风中发出刺耳的哀鸣。
胤帝强撑着病体,靠在龙椅上,浑浊的目光扫过阶下群臣。
太医刚刚在他耳边低语,最多不过三日。
他握紧龙椅扶手,指节泛白,哑声道:“宣旨。”
太监总管王公公捧着明黄卷轴缓步上前,苍老的声音在空旷大殿回荡:“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话音未落,苏禾突然跪地,青丝垂落遮住嘴角若有若无的笑意。
带着半口气靠在龙椅上喘气的胤帝皱眉,他记得原本的设计里没这一出啊?
“太子宋景年幼,不堪大任……”王公公刻意停顿,力求胤帝以及底下的臣子们听得清楚些。
听到这话,胤帝猛地咳嗽起来,鲜血溅在龙袍上,他惊恐地望着王公公,却见对方依旧面无表情地宣读:“着废太子之位,改立秦王苏禾为帝,承继大统!”
“不可能!”胤帝用尽全身力气想要起身,却被病痛压得动弹不得。
他怒目圆睁,死死盯着苏禾,“你……你竟敢……”
苏禾缓缓抬头,泪痕未干的脸上满是“惶恐”:“义父!这可是真的?”
话虽如此,却稳如泰山地跪在原地,没有半分辩驳之意。
“你”胤帝气喘如牛。
苏禾泪如雨下:“父皇!不想您如此看重女儿,这江山,还需您扶持啊!”
以前会被苏禾眼泪感动的不行不行的胤帝,灵台忽然清醒了一瞬。
眼前浮现出苏禾这些年的种种:她刻意在自己面前展露的“忠心”,她铲除异己时的果决,还有她每次出征归来时,朝堂势力微妙的变化。
谁说女人没有野心的?!
原来只要身在高位,无论男女,皆有野心!
“你……早就……”胤帝喉间发出嗬嗬的声响,伸手想要抓住苏禾,却只抓到一片虚空。
苏禾膝行上前,握住他的手,指尖冰凉:“既然父皇如此信任女儿,女儿也不会辜负您的厚望的!”
拍了拍手,有宫女恭敬的请来了皇后、太子以及安阳等人。
苏禾俨然一副可靠大姐姐的样子:“父皇安心,女儿定会好好‘照顾’皇弟皇妹的!”
“来人!护驾……”胤帝的声音越来越弱,殿外突然冲进一队玄甲军,寒光闪闪的长枪对准群臣。
为首将领单膝跪地:“末将奉秦王令,护陛下安危!”胤帝看着苏禾,终于看清她眼中的寒光。
原来那些日夜照料的“孝心”,那些战场上的“忠诚”,不过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他想要嘶吼,想要下令诛杀这个狼子野心的义女,却感觉气息越来越弱。
最后的意识消散前,他看到安阳公主扑在裴砚怀中哭喊,看到太子被侍卫带走,看到苏禾起身时凤袍上的金线在烛光下闪烁,恍若当年她初入军营,满身是血却目光如炬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