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他十七岁之前该被苏禾那个老男人抚养的。
为什么他不继续养着自己了?!
混乱的记忆碎片里,有他穿着西装跟人礼貌交流的画面,也有苏禾穿着工装蹲在轧机旁的侧影。
两相对比,再看看自己满是冻疮的手和磨破的解放鞋,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
他对着浑浊的河水尖叫,为什么,凭什么!
“都怪苏禾!”他突然想起来什么,眼睛通红,“那个没良心的!如果不是他,我怎么会过成这样!”
这个念头像野草疯长。
王大力开始拼命的回想着上辈子的经历,想着苏禾该在哪里。
还真的很巧。
王大力生活的地方距离钢厂总厂的位置也不过几十公里,他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找了过去。
被惯坏了的孩子是分不清好坏也识别不了局势的。
打听到苏禾现在是钢厂的总工程师,住的家属院门口有哨兵站岗,就揣着把捡来的生锈水果刀想去讨个说法。
第一次刚摸到家属院的铁栅栏就被哨兵拦住,推搡间摔了个狗吃屎;
第二次换了身干净衣服想混进去,被巡逻的联防队员当成小偷揍了一顿;
第三次学聪明了蹲在马路对面,看到苏禾坐着小轿车回来,刚冲出去就被保镖按在地上,直接送进了拘留所。
关了七天出来,他额头上的伤口还在渗血,却终于老实了。
隔着老远看那栋亮着暖黄灯光的小楼,偶尔能瞥见苏禾牵着个长身玉立,一看就被教养的很好的男孩出来散步,旁边还跟着个气质温婉的女人。
三个人有说有笑的,任谁一看就知道是一家三口。
这样温馨和睦的的笑声像针一样扎进了王大力的耳朵里。
再看看自己烂泥一样的生活,和落魄的穿着打扮,王大力承认,自己后悔了。
但他的后悔无人在意。
之后的王大力依旧像之前一样有一天没一天的生活着,要么幻想着自己的养父有一天突然觉醒了上辈子的记忆,将他找了出来,让他继续过着养尊处优的日子;
要么就等着,等着他那个有钱的漂亮国国籍的爸爸来找他,带他回漂亮国
同一时间,大洋彼岸的中餐厅后厨,赵玉玲正对着水池里的泡沫发呆。
盘子上的油渍突然幻化成上辈子水晶杯里的红酒,老板的呵斥声变成了舞厅里的爵士乐,她手里的钢丝球“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我是赵玉玲啊……”她喃喃自语,摸着脸上被热油烫出的疤痕,那些被遗忘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姜家别墅里的旋转楼梯,苏禾年轻时穿工装的模样,还有本该和姜澄宇分分合合的那些年!
“不对,不对!”她猛地抓住头发,上辈子她明明嫁给了姜澄宇,住着带泳池的洋房,怎么会沦落到在一个破餐馆里洗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