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她呈上的方案既避开了各方势力的利益纠葛,又保证了粮款能精准抵达灾民手中,甚至还附上了一份详细的监督章程,指名道姓点了几位素来清廉之名的官员负责督查。
凤帝看着方案上密密麻麻的批注,指尖在“监督章程”四个字上反复摩挲。
她本想借此发难,却发现苏禾把所有漏洞都堵得严严实实,连挑错的余地都没有。
最终,她只能冷哼一声,朱笔一挥批准了方案。
此事过后,朝臣们对苏禾愈发信服。
连素来与镇国公府不对付的兵部尚书,都在私下感叹:“大皇女行事稳妥,比某些只知享乐的强多了。”
这某些,指的是天还是地可就不知道了。
凤帝自然听到了这些风声,心中的不安像藤蔓般疯长。
她开始有意无意地扶持四皇女苏静,想让这个素来只知舞文弄墨的女儿制衡苏禾。
她破格让苏静参与编纂国史,又赏赐了不少珍贵文玩,一副极其爱重对方的样子。
苏静被突如其来的恩宠砸得晕头转向,仗着凤帝的支持,竟在一次宫宴上公开质疑苏禾制定的宫规改革。
她捧着古籍念得摇头晃脑:“古法自有其道理,大皇姐姐这般改动,怕是有违祖制。”
苏禾端着酒杯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冰凉的杯壁,笑意未达眼底:“四妹只知祖制有理,可知祖宗订立规矩时,是盼着后世子孙守得住江山,而非困得住手脚?”
她抬眼扫过殿中静默的众人,声音不高,却字字砸在人心上。
“三年前边关急报因层层宫规延误三日,致使三千将士埋骨荒野——那些刻在故纸上的字句,若成了剜去凤国血肉的钝刀,咱们是该捧着规矩哭亡灵,还是该改了规矩护活人?”
“祖制二字,从不是用来当挡箭牌的。”她将酒杯轻轻放在案上,发出一声轻响,“先皇当年力排众议废了殉葬制,难道不是改了祖制?”
苏静被苏禾的话问的一激灵,迎着对方淡漠的眼神,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苏禾还在继续:“可正是那一改,救了多少无辜性命。若事事都要往‘祖制’二字上套,凤国怕是早在百年前就该亡了。”
一番话如惊雷落地,不仅堵得苏静脸色惨白,连殿中老臣都若有所思地垂下了眼。
凤帝攥着酒杯的指节泛白,杯沿几乎要嵌进掌心。
她听懂了苏禾的弦外之音——这哪里是在说宫规,分明是在暗指她这个当政者若只知守着旧例,迟早要误了整个凤国!
更让她心惊的是,苏禾竟能将“变”与“守”的道理讲得如此透彻,连老臣们都露出了认同之色。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姐妹争执了。
这是赤裸裸的政见宣示,是在告诉所有人:她苏禾,不仅有能力改,更有底气改。
皇女(下)
她想替苏静说句话,却被旁边的老太傅抢先开口:“大皇女所言极是,治国当顺势而为,拘泥古法只会固步自封。”
朝臣们纷纷附和,凤帝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只能转移了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