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城,她暂时离开了。
不过,她会很快回来的。
清水城,水源充足、土地肥沃、易守难攻。
卫凌想要,她苏禾同样需要!
马车碾过青石板路的声响在清水城门口戛然而止,苏禾掀起车帘时,正撞见守城卫兵眼中一闪而过的热切。
这热情并非冲她本人,而是沾了苏城那位老城主的光。
毕竟,不管苏城主本人是如何的拧巴,对待治下的百姓,是实打实的好。
所以,这如今这清水城的人,对苏禾这个顶着“苏家孙女”身份的女娘,便有着天然的亲近。
“苏小姐,城主已在城西别院备下宅院,挑了十个手脚伶俐的仆婢伺候您备嫁。”
清水城主赵承安的长子赵武迎上来,语气里带着恭敬。
只是,他的视线却不自觉瞟向苏禾身后那队佩刀的护卫。
那些人身形挺拔如松,腰间佩刀的寒光在日头下晃得人眼晕,绝非寻常陪嫁的家丁!
苏禾踩着马凳下车,声音清亮:“有劳,只是备嫁不急,我此番来,是代祖父执掌清水城军政要务的。”
赵武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不远处的城门楼上,赵承安正捻着胡须的手猛地一顿。
三日后,城主府正厅。
赵承安看着眼前这份盖着苏家朱印的文书,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苏小姐,清水城虽属苏城治下,但自古无女子主政的道理。您安心备嫁,城防民政有老夫在,断不会出纰漏。”
“赵城主是觉得,我苏禾的名字前,该加上‘女子’二字作为限制?”苏禾端起茶盏的动作未停。
茶沫在碧色茶汤里轻轻旋转,“祖父年事已高,清水城作为苏城屏障,容不得半点差池。”
她话音刚落,门外传来甲胄摩擦的脆响。
哪怕是没见过血的护卫呢?
有了苏禾的调教,他们已经与当初的自己不可同日而语了。
赵承安看着面前不动如山的苏禾,再看看甲叶反光将半个院子都染成了冷色的护卫们,喉头滚动,终究没敢再说一个“不”字。
接管城主府的第七日,苏禾让人撬开了城东的粮仓。
青黄不接的时节,粮米的香气飘出半条街,领粮的百姓从仓门口排到了护城河,捧着陶碗的手都在发抖。
“苏小姐是活菩萨啊!”
“少城主威武!”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随即跪拜声如潮水般漫开,黑压压的人头朝着城主府的方向叩首。
可暗处的不满从未停歇。
自古以来,就没有女子走到台前的道理。
就是那位扶持孙儿上位,将卫家后方捏的牢牢的卫家祖母,行事也是接着卫凌的名头的。
所以,看似清明的清水城里,有在账簿上做手脚的粮房主簿;有不满苏禾改革军制的兵痞在酒肆里拍着桌子骂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