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打给王助理、李会计,结果无一例外,不是被直接挂断,就是被拉黑。
最后他打给平日里关系最好的同事,对方沉默了片刻,只说:“雷堰,不管是不是你本意,那些话太伤人了。咱们以后还是别联系了。”
电话挂断的瞬间,雷堰的最后一点希望也破灭了。
勉强能拄着拐杖走路后,雷堰第一时间去了公司。
他想当面解释,想挽回自己的工作。
可刚进公司大门,就被人事经理拦了下来。
“雷堰,你不用来了。”人事经理递给他一份辞退通知书,“公司决定解除和你的劳动合同。”
“另外,因为你之前的言行给公司造成了恶劣影响,导致项目进度严重滞后,公司已经决定起诉你,要求你赔偿损失。”
雷堰如遭雷击,他抓着人事经理的胳膊,嘶吼道:“不是我!那些话不是我说的!是我老婆说的,真的!”
可他的辩解在旁人听来,更像是失败者的疯言疯语。
没人信他,也没人愿意信他。
最终,法院判决雷堰赔偿公司三十万元。
这笔钱对早已捉襟见肘的雷家来说,是个需要大出血的数字。
最后,是赔上了雷堰的存款,以及雷家两口子一部分的棺材本,才凑够了。
看着空空如也的银行短信提醒,再看看自己那扭曲的再也站不直的腿。
雷堰再次感到了深入骨髓的绝望。
那间狭小的老房子里,从此再也没有了安宁。
王秀兰整日坐在轮椅上,不是骂雷堰没出息,就是怨老伴没本事,把自己弄成了这副模样。
雷堰则把所有的怨气都撒在母亲身上,骂她当初没事找事,毁了自己的人生。
雷堰的父亲夹在中间,每天不是劝这个,就是骂那个,日子过得心力交瘁。
家里的谩骂声成了常态,有时候还会升级成肢体冲突。
雷堰拄着拐杖打王秀兰,王秀兰就抓着东西砸雷堰,雷堰的爹则及时的夺了出去。
果然,逃避这回事,是一脉相承的。
这样的日子没过多久,王秀兰就因为长期的精神折磨和身体病痛,在一个深夜咽了气。
她到死,嘴里还在骂着苏禾和雷堰。
王秀兰的葬礼刚过,雷堰和父亲就因为一点小事吵了起来。
积怨已久的矛盾彻底爆发,两人扭打在一起。
雷堰忘了自己瘸着腿,雷堰的爸也忘了自己年事已高,他们像两头困兽,在狭小的屋子里互相撕咬,直到都累得瘫倒在地,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无声的泪水。
而此时的苏禾,早已在异国他乡开启了新的人生。
她被公司派往泰国开发新市场,凭借着过人的胆识和能力,很快就在当地站稳了脚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