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玫红变成鲜红,一线血丝冒出来。
隋妄把他咬出血了。
他把自己弟弟咬出血了。
这于他是比身体上的痛苦更强烈的凌迟。
淡淡的血味冲进口腔,细小的血珠顺着他的嘴角淌到下巴,也淌到陈在在的脖颈。
陈在在没有怕,更没有躲。
他生出一股异样的愉悦,仿佛这点血丝成了他和哥哥之间禁忌的牵绊。
他笑着和哥哥说:“哥,我好多年没流过血了。”
隋妄僵住。
对上他潮湿的眼,黑漆漆的眼珠透着股纯真的狡黠。
“你把我咬成这样了你就要负责。你以后再碰那个酒,我这一口就白挨了,我的血也白流了。”
从小到大,他学会的第一件事是爱自己,第二件事就是拿捏哥哥。
爱自己是哥哥教的。
拿捏哥哥是无师自通的。
隋妄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答应你了。”
他答应的事不管再难都会做到。
从那之后果然再没碰过苦艾酒,疼痛作就找弟弟来治。
他成了哥哥的镇痛剂,成了哥哥的苦艾酒。
隋妄疼得厉害时就把他抱在怀里捏一捏,揉一揉,还压不过去就咬两口。
但再也没咬出血来过。
最狠的一次也只是留了个淡粉色的牙印,搞得陈在在好几天没法出门。
可他这杯“酒”,也不是一直都有效。
隋妄一开始只是疼了会咬,后来变本加厉。
烦了也咬,难过了也咬,累了也咬,想爸爸妈妈了还要咬……
反正就是不论何时,不论何地,只要他有任何的不顺心,都要咬两口自己的小糖包。
陈在在呢?
从小挨咬到大,已经接受良好,冷不丁不咬了还觉得空落落。
有时候感觉自己两边腮帮子不一样大了,他还会和哥哥说让换一边咬。
一个不知节制,一个玩命惯着,下场就是隋妄越来越离不开他。
别说一两天,就是几个小时见不到弟弟他都会情绪低落,莫名心烦。
陈在在有次去参加野射夏令营,他工作忙走不开,不能陪着,刚把人撒出去半天就点了不下十次手机里的小猪。
别人都在专心射箭,陈在在手机里一直喊“到到到”。
一上午他什么都没打着,气呼呼地给哥哥打电话。
“你拿我当喇叭用呐?”
隋妄没话找话:“夏令营给你们供什么饭了?”
陈在在巴拉巴拉一大堆。
“没一个你喜欢吃的。”
蜜罐里长大的小孩儿都有点挑食,陈在在尤其严重,没有自己爱吃的宁愿不吃。
“我想吃鲅鱼饺子,但这里没有。”
隋妄:“哥哥这有。”
“哦,是吗。”
片刻无话,隋妄败下阵来,“行了,别拿腔拿调的了,过来陪我会儿。”